「……爺爺。」
「行了，忙你的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楚徊站起來，朝老爺子微微欠身，轉身走出正廳。
實話說，他一直覺得楚老爺子是楚家唯一正常人，其他全都是基因突變……
轉身穿過迴廊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三叔壓低的聲音：
「爸，你就這麼慣著他……」
老爺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出來：
「慣著？你能坐這個位子，我也慣著你，幹啥啥不行還看不慣別人……」
楚徊嘴角微微上揚，腳步沒停的走出了大門。
季游年的車停在老宅外面的巷口，他正靠在車門上刷手機，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
楚徊走到他面前，停了一步：「老爺子讓你下周末來吃飯。」
季游年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爺爺？」
「嗯。」
「吃飯還用等下周？我現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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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楚徊笑著攔住他：「今天這頓飯不好吃，總有蒼蠅在耳邊嗡嗡，下次帶你去。」
季游年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
「下次也行，那我是以什麼身份去？」
楚徊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想以什麼身份？」
季游年笑了一聲：「我想，就算嗎？」
楚徊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他的社會地位是楚氏集團的掌權人，季游年若是想和他並肩，一定會有輿論壓力。
想要讓季游年的身份走明面，還有一個需要完成……
次日，周六。
季游年早上醒來的時候，楚徊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也不是不夠努力，也不知道這人哪有這麼多精神頭……
他趿著拖鞋走出來，就看見客廳茶几上碼著一摞書——
高中語文、數學、英語，理綜文綜都有，旁邊還放著一沓列印好的真題卷，用訂書機釘得規規矩矩。
季游年揉了揉眼睛。
我怕不是在做夢吧……
很顯然，不是夢，托楚徊的福，他真的要重返高中了……
楚徊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教材，手裡握著筆，頭也沒抬的說！
「醒了，過來坐。」
季游年咽了咽口水，艱難的走過去，在那摞書旁邊坐下，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本數學翻了翻。
高一的內容，函數、三角函數、數列，都是他閉著眼睛都能做的題。
他把書放回茶几上，靠在沙發里，雙手枕在腦後。
「楚老師，這是什麼意思？你還真打算從頭教我？」
「對，從頭教。」
楚徊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很抱歉查了你高中成績，從高一到高三，總分沒突破過四百分，基礎不牢。所以我們從高一的內容開始，先摸底。」
「啊？」
楚徊一個眼刀甩過去：「啊什麼啊？有意見？」
「沒，沒意見。」
季游年乖乖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本來也沒意見，主要他忘了原主的成績是這樣……
不過原主確實沒好好上學，大部分時間都去兼職了，兼職能做到這個程度，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季游年看著他寫字的側臉，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楚徊的睫毛上。
真好看……
想親……
他湊過去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下一秒，楚徊直接一個巴掌拍他頭上：「你幹什麼！」
季游年對楚徊不設防，此刻捂著腦袋，都被打懵了。
「我，我就親你一下，怎麼了？」
「不可以，現在是你的學習時間，」說完，楚徊轉頭拿出三張卷子，「模擬試卷，不做完不准親！
「這麼殘忍？」
楚徊朝他微笑：「還有更殘忍的，你想試試嗎？」
「不了不了……」
季游年接過筆，低頭看著那三張試卷，語數外一科一張。
數學好說，英語他看著跟中文也沒什麼兩樣，語文雖然要花些時間，但大多都是套路，不怎麼難。
最難的是，他怎麼裝成不會的樣子……
於是，他在卷子上磨蹭了一會兒，筆尖懸著，寫了兩行又劃掉，最後歪歪扭扭地寫了個答案。
到後面，他沒了耐心，就三短一長選最長，三長一短選最短，有些題更是看都不看，直接選C。
楚徊在旁邊看完他的解題過程，太陽穴都突突的跳起來。
在看到他寫數學大題時，楚徊終於忍不住，指著他寫的步驟問：
「你這一步怎麼跳過去的？」
「什麼跳過去？」季游年抬頭問他，將裝傻貫徹到底。
「從這兒到這兒。」
楚徊的筆尖點著他劃掉的那兩行：「中間漏了一步，但後面又是對的，你是知道答案瞎寫的，還是真不會？」
季游年眨了眨眼，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不會。」
「……算了。」
看樣子，接下來的卷子都不用做了。
本想探探他的基礎到哪，結果發現他沒基礎。
楚徊看了他一眼，把卷子拿過來，在空白處重新寫了一遍解題過程，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看懂了嗎？」
「懂了。」
「那再做一道。」
第二道題，季游年又故技重施。
答案對了，過程少了兩步。楚徊把本子抽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
「季游年。」
「嗯？」
「誰教你這麼解題的？你這是從結果往前倒推的是嗎？」
季游年撐著下巴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楚老師，你什麼意思啊？我又做錯了嗎？我真的不會，我是不是太笨了？」
楚徊看著他看了三秒，然後重新拿起筆。
「算了，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