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季游年站在穿衣鏡前,左右轉了轉腦袋,又撥了撥劉海。
「楚徊楚徊!你看我現在看著像不像好學生?」
楚徊靠在臥室門框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季游年為了見家長,提前把頭髮染黑了,是帶一點點棕調的黑色,頭髮也修短了一些,整整齊齊地垂在額前。
再穿上白襯衫和深灰色長褲,看起來乾淨又妥帖。
楚徊再一次對他的年齡有了認知
楚徊看了他一會兒,嘴角牽動一下:
「像。」
「就等你這句話了。」
季游年理了理襯衫領口,轉身走過來,伸手勾了一下楚徊的手指:「走吧,楚總,別讓老爺子等久了。」
楚徊低頭看了一眼被他勾住的手指,反手握住了。
「你等下別太鬧,老爺子年紀大了,受不了太刺激的。」
「我什麼時候鬧過?」
「你說呢?」
季游年笑了一聲,沒接話。
兩個人走到門口,季游年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銀行到帳通知,數字後面跟著一串零。
他愣了一下,數了一遍後面的零。
「……兩千萬?」
楚徊正在換鞋,頭也沒抬。
「嗯。給你的。」
「給我的?多給了一千萬吧?」
「一千萬是這周的工資,另一千萬……」楚徊系好鞋帶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是你這周學習的辛苦費,辛苦了,季同學。」
季游年握著手機,不禁笑道;「楚徊,你第一個讓我覺得,知識真的能改變命運。」
「知識能不能改變命運不好說,」楚徊走到他面前,「是我能改變命運吧。」
季游年看著他,嘖嘖兩聲,把手機揣回兜里。
「害楚總,咱倆都這麼熟了,談錢多不好,你看,還這麼破費……這點小事,換個親親就行了。」
楚徊正要開口,季游年已經湊過來,低頭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行了,收到楚總給的辛苦費了,很甜,走吧。」
楚徊站在門口,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看著季游年的背影。
這哪是我給的辛苦費,這不是你硬要的嗎……
下午四點,楚家老宅。
和上次不同,這次大門敞著,石階上掃得乾乾淨淨,羅漢松也被重新修剪過。
兩人走到正廳門口的時候,楚老爺子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擺了五六個白瓷小碟,裡面裝著花生米、醃蘿蔔、醬牛肉、蜜棗、烤核桃,旁邊還有一壺熱茶冒著白氣。
他正低頭剝一顆核桃,桌面上的碎殼堆了一小堆。
「爺爺。」楚徊走進去,微微欠身。
老爺子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從楚徊身上滑到他身後那個人身上,停了一下。
他放下了核桃夾子,上下打量了季游年一遍。
「誒,小徊啊,那誰不是說,你找了個白毛嗎?這……」
老爺子頓了一下,隨後眼珠子一轉,伸手擋住嘴衝著楚徊做口型:
「又換一個啊?」
楚徊轉頭看向季游年,不禁笑了:「沒換,就是他。」
季游年也沒想到老爺子第一句話是問他頭髮,看到他們做的小動作,也笑了:
「爺爺好,我把頭髮染黑了,覺得黑頭髮看著穩重些。」
「哦……」老爺子像是為了掩飾尷尬,咳嗽了兩聲:「咳咳,那個,穩不穩重不看頭髮,看做事,明白嗎?。」
「明白的,謝謝爺爺教誨。」季游年乖巧點頭。
老爺子滿意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視線又落在他手裡提的禮物袋上:
「拿的什麼?」
「兩盒茶葉,」季游年把袋子放在桌上,「還有一盒我自己做的桂花糕。」
老爺子的眉毛動了一下,「你做的?」
「嗯,親手做的,早上又蒸了一回,現在涼了口感剛好。」
老爺子沒說話,伸手把那個盒子打開。
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淡黃色,切得方方正正,上面撒了一層干桂花。
他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驟然一亮,然後把剩下的半塊放進嘴裡,緩緩點了點頭。
「還行。」
聽到這評價,季游年差點笑出了聲。
怪不得他倆是祖孫呢……
他看向楚徊,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來。
楚徊自然知道他在笑什麼,他靠近他幾分,悄悄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下,隨後在旁邊坐下來,瞪了季游年一眼。
季游年嘴角動了一下,乖乖在楚徊旁邊坐下,沒有說話。
老爺子又拿了一塊桂花糕,吃了一半,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你叫季游年?」
「是,爺爺。」
「多大?」
「二十。」
「二十就出來打工了?」
「嗯,高中畢業就開始工作了。」
老爺子嚼著桂花糕,看了他一眼。
「那你小子挺能吃苦。」
「還行。」
楚徊又擰了他一下。
季游年:「……」
我這是謙虛!謙虛懂嗎!
老爺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楚徊說你明年要考大學,是真的?」
季游年看了楚徊一眼,轉回來看向老爺子:「是真的。」
「那你想考什麼專業?」
「還沒想好。」
「到時候出成績,讓小徊給你參謀參謀。」
「好的爺爺。」
老爺子算是被這桂花糕俘獲了,又拿起一個,看了他一眼。
「小徊這個人冷得很,你跟他處得來?」
提到這個,老爺子也有些感嘆。
這也不能怪小徊,還是得怪他那不爭氣的兒子,瞎胡鬧……
季游年笑了一下:「他教我做題的時候還挺耐心的。」
「哦?他還會教人呢?」
老爺子哼了一聲,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信。
他吃夠了,又喝了一杯茶,靠在椅背里,像是吃高興了,看著季游年時,目光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以後周末沒事就過來,不用帶東西,帶糕點就行。人不過來也行,糕點讓跑腿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