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排練廳的燈關了三分之二。
季游年靠在牆邊，看見走進來的人，心跳快了一拍。
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手：
「楚老師，晚上好。」
楚徊走到他面前，隔了兩步的距離停下，直奔主題。
「收到學員反饋，說教你跳舞跟渡劫一樣，讓我來把把關。來吧，你跳一遍讓我看看。」
季游年皺了皺眉：「現在？」
楚徊點頭：「現在。」
季游年有點不想動。
所以，這個臉它是非丟不可嗎？
「楚老師，要不我給你耍個槍……」
「快點！」
楚徊一秒切換嚴厲導師的面孔。
季游年只好把手機放下，站到排練廳中央，沒有放音樂，他自己哼著主題曲開始跳。
「踩著節拍把夢點亮，汗水落在腳下滾燙……」
楚徊在對面看著，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很專注。
唱的非常好聽，在大幅度的動作下沒有任何跑音，依舊很穩。
可這舞蹈……動作是對的，所有的位置都對，但楚徊的眉頭越看越緊。
「停，」他終於忍不住叫停，走到季游年面前，「副歌第二個八拍，那個頂胯的動作你再做一遍。」
季游年聽話的做了一遍。
楚徊站在他側面看了兩秒，然後走近了。
「你看我的示範，」他站到季游年身前，背對著他，「注意我的腰。」
楚徊做了那個動作，幅度不大，但胯骨往右頂出去的時候，腰背形成一個流暢的弧度，收回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綿延的彈性。
季游年的視線跟著他的腰線走了一整圈，眼底的神色更加隱晦。
嘶……老婆的腰看起來好好！
「你試試。」
「啊？哦。」
季游年回過神，試了一下。
楚徊轉過來看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舌尖在齒關後面輕輕頂了一下。
「不對，你動的是胯，但我看你整個上半身都在跟著晃，你核心沒收住。」
他往前邁了一步，抬起手，掌心抵在季游年的小腹上。
「這裡，」他的聲音穩著，「收緊，你再做一遍。」
季游年低頭，看著楚徊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
那隻手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T恤布料傳過來，五指張開，指尖抵著肚臍偏下的位置。
他一下子就……
幸好今天穿的褲子比較寬鬆……
「做啊。」楚徊眉頭微蹙，嚴厲的說。
季游年吞了吞口水，努力摒棄雜念。
這次好了一點，但楚徊的眉頭還沒鬆開。
他那隻手沒拿開，反而往旁邊挪了半寸，指腹按在季游年側腰的位置。
「你轉的時候腰先動還是胯先動？」
「……腰？」季游年不確定的回答。
「胯。」楚徊的語氣很平，「你把順序搞反了。」
他收回手，站到季游年身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收緊。
季游年甚至能感覺到楚徊的胸口幾乎貼著自己的後背，熱氣從後面撲上來。
「你跟著我的節奏，」楚徊的聲音從耳後傳來，比之前近了許多，「我手放你腰上，我發力的時候你跟著走。」
楚徊的雙手覆上來，分別扣在他兩側的胯骨上，掌心貼得很實，手指微微收攏，像握住什麼需要掌控的東西。
「走，右胯……」
季游年跟著動，對方的手跟著他的動作推了一把，雖然幅度不大，但頂出去的軌跡變得順滑了。
「左胯。」
「轉身。」
季游年轉過去，面朝楚徊。
兩個人的距離因為這個轉身，幾乎貼在一起。
「再試一次完整副歌。」
楚徊神情專注，半點曖昧的心思都沒有。
季游年又跳了一遍，楚徊的手一直沒離開他的腰胯，帶著他的骨頭和肌肉走完了每一個節拍。
那些他之前做起來生硬的動作，被那雙手推著，拉著，帶著……忽然就有了正確的軌道。
最後一個音落下，季游年站定，微微喘了口氣。
楚徊終於把手收回去，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視線移到季游年臉上。
「好多了，記住這個發力點，但還有幾個細節，還得多練。」
「楚老師教的真好，」季游年笑著上前一步，「不知道明天晚上，楚老師有沒有時間，再教教我啊？」
楚徊不自在的後退半步，眼神順勢落到地上：
「剩下的讓其他同學教就可以了。」
「他們教不會我，只有楚老師，教的最好。」
楚徊猶豫一下。
因為有昨天的事情，他現在不太想獨自面對季游年，更何況教他這個零基礎的學員，免不了肢體接觸……
「這麼為難？」
季游年皺了皺眉，嘆了口氣：「那就算了吧……唉，可能我真的不適合走這條路吧。沒事，本來就是臨時過來幫個忙，在舞蹈上沒有天賦，不能出道也是應該的。」
楚徊抿了抿唇：「明天晚上幾點？」
「九點。」季游年乖乖詢問：「不耽誤你時間吧，楚老師？」
「沒事。」
楚徊轉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門關上了。
排練廳里只剩下季游年一個人，站在那盞孤零零的燈底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側，楚徊手指按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溫度，隔著T恤的布料，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烙了一下。
季游年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笑了一聲。
他忽然覺得，不會跳舞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