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心中一震。
他望著天花板，喉嚨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咽了好幾次才勉強開口：
「……有。」
一個字，輕得幾乎被夜色吞掉了，像是用盡了所有的氣力。
季游年聽到，眼睛瞬間亮了。
「楚徊！我聽到了！」
他攥著楚徊的指尖，胸腔里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但嘴角已經翹得壓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但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你聽我跟你分析一下，跟我在一起好處特別多，第一，我長得帥，這個是客觀事實對吧？你每天看著心情也好。」
楚徊沒說話，但嘴角抽動了一下。
「第二，我會寫歌，以後你想唱什麼我給你量身定製，不用在外面收demo了。」
「第三，我脾氣好，雖然今天晚上把你嚇到了，但你要相信我，那是特殊情況，我平時情緒很穩定，你看我練舞練到凌晨兩點也沒跟誰發過火對不對？」
楚徊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管打人叫情緒穩定？」
「那是他先罵你，」季游年理直氣壯，「護短不在情緒不穩定的範疇裡面。」
「對了，還有第四，這個最重要！明天就公布排名了，我馬上就淘汰了！」
楚徊的眼神微微變了。
這一點……
倒是他沒有考慮到的。
不得不說，這點真的說動了他。
「一公排名淘汰，我肯定在名單里。」
季游年說這個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失落，反而帶著一種終於要解脫了的輕鬆：
「等我淘汰了離組，我就不是愛豆了，不用遵守什麼偶像不能談戀愛的規矩，我們倆誰也不用躲誰。」
他在黑暗裡湊近了一點，聲音放軟了：
「而且你想想，等我淘汰了，你還在裡面繼續錄節目，我們倆就沒機會見面了，還不給我一個名分，你忍心嗎？」
楚徊的睫毛顫了一下。
聽他這麼一說……他現在就開始有些不舍了。
緊接著，季游年聲音又低了一點，帶著一點故意裝出來的委屈：
「你要是現在不跟我確定關係，我出了這個門又聯繫不上你，我該多沒安全感啊！我一個人在外面，天天想你，又不知道你心裡到底怎麼想……」
他越說越委屈，尾音甚至帶了點微微的顫，像一隻被雨淋濕了毛的大型犬蹲在門口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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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徊沉默了兩秒，轉過頭來看他。
月光里，季游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明明還彎著一點點，但整張臉的表情又故意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忍什麼。
「你裝可憐。」楚徊抿唇說。
「我沒有，我是真的覺得沒安全感。」
季游年眨了眨眼，睫毛撲閃了一下：「楚老師比我大這麼多，不能欺負我吧？你就不能讓著我一點？」
楚徊被噎了一下，偏過頭去，喉結輕輕滾動。
胸口砰砰跳的力度告訴他——
楚徊，遇到他你就認栽吧……
你沒辦法拒絕他的。
「……好。」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季游年敏銳的捕捉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什，什麼？」
「我說行。」
楚徊翻過身背對著他，耳朵尖在黑暗中紅得發燙：「你說的那些……先試試吧。」
季游年愣了幾秒，隨後他猛的在被子裡翻了幾個身，床墊被折騰得晃動了兩下。
楚徊被他晃得快要彈起來：「你做什麼？想把我的床也弄塌嗎？」
季游年一下子撲在他身上，將他抱在懷裡：
「我太高興了楚徊！真的！你不會反悔吧？」
楚徊被他的情緒感染，也勾了勾唇角，逗了他一下：
「你再問，我就反悔了。」
「不問了不問了。」
季游年連連搖頭，拇指在楚徊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嘴角快要彎到了耳根。
「那……能親一下不？」
「季游年！」
「哎呀！」季游年攥著他的指尖，在黑暗裡湊近了半分：「我就親一下，親完我就睡，行嗎？」
楚徊沒有回答，但他眼皮合上了，拒絕的意味很明顯了。
「楚老師～我還沒親過嘴呢，你讓我試試是什麼感覺唄？我好奇……」
他可沒說謊。
只不過是這個世界沒親過而已……
還好統子進小黑屋了，不然它高低得出來刷一下存在感。
楚徊頓了頓：「你在國外……沒談過嗎？」
「不喜歡外國人。」
「應該也有留學生吧？」
「不感興趣，就喜歡你。」
季游年撐起半個身子，往他的方向探過去，聲音有些危險：
「這麼聽起來，楚老師……經驗豐富啊？」
楚徊轉過頭看著他，語氣認真：「我也沒有談過。」
「真的？」
季游年明知道答案，但聽他親口說出後，還是忍不住勾唇：
「楚老師這麼帥，追你的人應該很多吧？還是個處男？」
楚徊回答的很坦然：「我看了娛樂圈太多骯髒的一面了，所以我不覺得處男有哪裡不好。」
「我也是，」季游年湊過去貼近他，「剛好，我也乾淨，我們一起體驗一下？」
「可是……」
「明天排名出來後，我就該離開了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
楚徊眉頭蹙起：「又裝可憐。」
季游年只是一味地把頭埋進他的頸窩：
「楚老師，想你……」
楚徊沒有說話，但卻將他推開了一點點，望著他的眼神似乎全都說明了。
季游年勾唇，床墊因為移動的重量陷下去一小片，兩個人之間的被子被他帶起來又落下。
他停在楚徊上方，兩個人的臉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呼吸掃過對方的鼻尖。
碰上去的時候，楚徊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個吻本來應該是很輕的，季游年想好了就貼一下，碰完就退回來，別把人嚇著。
但貼上之後，楚徊的嘴唇比他記憶中還要軟，嘴唇還微微張著一條縫，季游年的下唇蹭到那條縫的邊緣時，自己的呼吸先亂了。
這是邀請吧？
這不是邀請是什麼！！！
親死！
季游年的嘴唇又貼了上去，舌尖沿著楚徊下唇的輪廓極輕地掃了一道，便探入唇縫深處，嘗到一點點清新的薄荷味。
楚徊的睫毛在他貼上去的那個瞬間顫了一下，手指在被單下面攥緊了，接著他用手拖出季游年的後腦，動動唇瓣試著回應。
就在即將意亂情迷之時，季游年克制的退開了一寸。
在這辦事……可不太好。
他可不想第二天被節目組工作人員圍觀。
兩個人的嘴唇之間拉開了一線距離，呼吸纏在一起，攪動著那一點縫隙里的空氣。
他低頭看著楚徊的輪廓，睫毛垂著，下頜線微微仰著，喉結緩慢地滾了一下。
他的老婆，真好看啊……
「你剛才是親了兩下。」楚徊的聲音壓得極低。
「嗯，還是楚老師嚴謹。」
季游年笑了，嘴唇幾乎沒有離開他的唇峰。
「是我貪心，想多賺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