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睜開眼看了他片刻，一隻手抬起來了，指尖勾住了季游年睡衣的領口邊緣，輕輕往下一拽。
季游年有些意外，但送上門的親親哪有拒絕的道理，便順從地往下低了低頭。
嘴唇蹭過了自己的下巴邊緣，然後貼回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這一次是楚徊主動的，貼上去的時候，楚徊的下唇輕輕地含了他一下。
觸感極其短暫，那一瞬間，季游年的大腦空白了一秒，不等腦子反應，身體已經反客為主了。
這一吻，最後還是季游年先退開的。
他也不想，但他真的快被撩爆了！
季游年退開半寸，鼻尖挨著楚徊的鼻尖，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許多，胸膛起伏的幅度在黑暗裡清晰可辨。
楚徊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輕輕勾著唇角：
「我大方，再送你一個。」
季游年的聲音啞得不像話：「那我還得謝謝楚老師，撩完人不負責了？」
「負什麼責？該睡覺了。」
楚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整個下半張臉都蓋住了，只露出眼睛。
季游年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低低的笑了一聲：
「楚老師，你知道什麼叫風水輪流轉嗎？」
「什麼？」楚徊問。
「意思是，你現在是導師，我得聽你的，可也許後面的某一天，我就成了你的導師，你得聽我的。」
楚徊沒能理解，還以為他說的真的是導師的身份，於是他自信道：
「你想成為我導師？再練個十年吧。」
季游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沒回答：
「再借楚老師浴室一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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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學員重新坐回活動廳，大屏幕上滾動著一公的最終排名。
季游年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腦子還沉浸在昨晚那個吻的餘溫里，直到王導站在台前念出了第七名的名字。
「第七名，季游年。」
季游年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抬起眼看著大屏幕，自己的名字和照片清晰地掛在第七名的位置上。
他的腦子嗡了一下。
旁邊陸之恆已經轉身激動的拍著他肩膀：
「季哥你第七！第七！太強了吧！」
季游年緩緩轉過頭，目光在活動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導師席最左邊的位置。
楚徊正看著他，瞳孔微微放大，眉間擰著一個問號，手裡的筆懸在紙板上方一動不動。
兩個人隔著半個活動廳對視了一瞬，表情寫著同一句話：
你不是說你淘汰嗎？
季游年被身旁的學員拉起來，被簇擁著往台上走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三個大字：
完、蛋、了。
他昨晚跟楚徊說了一堆「我馬上就淘汰了」「等我出園區再說」「你忍心看我一個人在外面沒安全感嗎」之類的話，把最慘的情況渲染得淋漓盡致，楚徊才勉強答應跟他在一起。
結果今天排名一出來，竟然是第七名！
淘汰線在三十五名開外，他離淘汰還差二十多個人！
季游年質問的看向王導，可王導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
行，王導！
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他被迫站在台上發言，低頭看了一眼塞到手裡的話筒，又抬眸看了一眼楚徊。
楚徊坐在那裡，表情已經恢復了鎮定，但看著季游年的眼神里，依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季游年把話筒舉到嘴邊，開口了。
「首先感謝投票給我的觀眾，我確實沒想到能到第七名。」
他的聲音不大，在活動廳里安靜地傳開：
「但有些事我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王導在旁邊臉上的笑容開始僵了。
「我確實算是一個富二代，我爸是節目的投資商。」
第一句話出來，全場譁然。
導師們面面相覷，學員們交頭接耳，立刻炸開了鍋。
季游年又大聲一些，壓下躁動：「但我來這個節目，純粹是被迫營業。初舞台那天我飛機剛落地，我爸跟王導打了個電話就把我送過來了，說是原來的選手跑了，讓我來頂一下。」
活動廳里開始安靜了，紛紛豎起耳朵吃瓜。
「我在國外學的是音樂創作，不是唱跳，也不是偶像。我很感謝這個機會讓我認識了一群很好的朋友，也讓我遇見了……」
他的目光在楚徊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遇見了很負責的導師。」
「但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出道，也沒想占這個位置，原本和王導也是商量好的讓我一輪游。」
「一輪游，說得好聽，我原本以為上個初舞台就能回家了，王導欺負我不懂節目組規則硬把我留到了一公，現在一公結束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把我投到了第七。」
「如果這期節目能正常播出不被剪的話，希望大家不要再給我投票了，淘汰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我想回家，我想自由。」
他說完了，把話筒放回架子上，朝台下鞠了一躬。
整個活動廳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樣，議論聲從各個方向湧上來。
沈遲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茫然，陸之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許清野那口哨吹到一半卡在了喉嚨里。
王導站在側台，臉色由紅轉白又轉青，最後定格在了麻木上。
資本家的娃！
還能怎麼辦？
導師席上，楚徊低垂著眼，手裡那支筆終於放回了桌面上，指腹摩挲著筆桿，嘴角似乎壓著笑。
季游年下台的時候經過導師席，餘光掃到楚徊的方向。
完蛋就完蛋吧，反正老婆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