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季游年以為事情就這麼定了。
結果晚上他洗漱完爬上床,剛準備湊過去,楚徊就翻了個身背對他,被子拉到了下巴底下。
季游年愣了一下:「楚徊?」
「嗯。」
「你轉過來。」
「困了。」
「你昨天不是這樣的!」
季游年撐起半個身子看他:「你昨天拽我領口的時候,可不是這種態度。」
楚徊沉默了兩秒,翻身轉過來,但跟季游年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太清楚:「昨天晚上……是意外。」
季游年一慌:「什麼意外?」
「我以為你馬上就淘汰了,但今天排名出來,你第七,淘汰這件事,不在預期之內了。」
季游年眨了兩下眼:「所以?」
「所以你現在還是節目裡的選手,選手和導師之間……」
「可是我們親過了!」季游年打斷他。
「……我知道。」
「你當時拽我領口,手心貼我脖子上,還咬了我一下……」
「我沒咬你。」
「那你也含了一下,」季游年糾正。
」你要不要記得這麼詳細……」
楚徊小聲嘀咕著,耳根徹底紅了,他偏過頭,聲音低了一些:
「昨晚……我不該那樣。」
季游年盯著他看了兩秒,接著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渣了之後的鬱悶:
「所以你現在是要反悔。」
「我沒有反悔。」
楚徊的聲音放輕了,像是在哄他:「我是認真的,但在這段時間內,我們最好還是維持室友關係。」
「室友關係?這你也說得出口?!」季游年側過頭看他,都快氣笑了:「你跟你室友牽手?」
楚徊沒說話。
「你跟你室友接吻?」
「……沒有。」
「那你是什麼意思?」
楚徊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兩個人之間那片空隙上,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像是怕他生氣似的:
「你知道,我也是偶像出身,我有我心中的道德標準,你能理解嗎?」
季游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彎起嘴角,像是沒招了:
「行,楚老師,室友就室友。」
他說完,翻了個身背對楚徊,掏出手機給王導發了條微信:
【王叔,我房間那個床板別買新的了,錢省著。】
王導秒回了一個問號。
季游年又補了一條:【還有,我之前排名發言那段,你們剪輯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許剪,播原片,少播一句,我就讓我爸撤資。】
王導:【???】
【小祖宗你又怎麼了?】
季游年沒回,鎖了屏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面朝楚徊的方向:
「我就在你這兒住下了,床板不修了,你別想把我趕走。」
楚徊張了張嘴,想說「這是導師房間」,但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
他看著季游年那雙在黑暗裡亮晶晶的眼睛,最後只擠出一個字:
「……行。」
接下來幾天,季游年倒是真的沒越界。
他每天早上爬起來去排練廳摸魚練個舞,晚上回來洗漱上床。
最越界的時候,頂多在楚徊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故意把手指伸出去蹭一下對方的手背,或者坐在床邊仰頭看著他,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楚老師,今天好累,明明沒到選歌舞台,卻還要上舞蹈課。」
楚徊看了他一眼:「累就早點睡。」
「手酸。」
楚徊沒理他,轉身去倒水了。
季游年縮回手,對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室友都不給按摩的嗎?」
楚徊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不給。」
「那你給我看看手。」
楚徊端著水杯走回來,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季游年把右手伸出來,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張開,姿態像一個在討糖的小孩。
楚徊猶豫了兩秒,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只握了三秒,然後鬆開了。
像是……給乖孩子的獎勵。
「行了,看了。」他轉身走回自己那側。
季游年攥著那三秒鐘殘留的溫度縮回被子裡,對著天花板無聲地笑。
不給親就不給親,牽手也行。
日子還長……
但楚徊不讓親這件事,季游年多少還是受了點打擊。
具體表現在——他擺爛了。
二公選歌那天,全體學員坐在活動廳。
大屏幕上分出了三個賽道:聲樂、舞蹈、說唱。
季游年坐在後排,從頭到尾沒有抬頭看屏幕。
等到工作人員遞來選歌表的時候,直接在「聲樂」那欄隨便選了個曲目打了勾,選的是整場最簡單的一首抒情曲——《晚風》。
沈遲從前面轉過頭來瞪大眼睛看他:「季哥你幹嘛?你選那個?」
這個舞台純站樁不出彩,其他成員估計都是被調劑過去的。
季哥這是打算做慈善,一帶多?
「想歇歇。」
「你歇什麼歇,你一公那個狀態……」
「我累了,」季游年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就想唱首簡單的。」
沈遲還想說什麼,被旁邊陳嶼拉住了,使了個眼色。
那天之後所有人都知道季游年在台上說了什麼,也大概猜到他現在是什麼心態。
沈遲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後嘆了口氣:「季哥,別怪我沒提醒你。」
「什麼?」
「男團講究的是團隊合作,實力參差不齊,合作起來恐怕很累。」
季游年頓了頓,點頭:「謝謝提醒。」
不出沈遲意料,《晚風》這一組湊了五個人,除了季游年之外,其餘四個里有三個是明顯實力偏弱被剩下來的,只有一個人是主動選的這首。
那個男生叫宋嶼,長得清秀白淨,說話溫聲細語,初舞台的時候排在季游年後面幾個位置,是個唱功不錯的練習生。
第一天排練的時候宋嶼就湊到了季游年旁邊:
「季哥,我特喜歡你一公那個高音處理,你唱歌真的太好聽了,咱倆這組唱抒情,你帶我唄?」
季游年靠在牆邊調音,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初舞台唱得挺好的,不用我帶。」
「跟你比差遠了,」宋嶼笑了笑,「你教我幾句副歌的換氣方式唄?」
季游年沒拒絕,把譜子翻開給他指了兩個氣口。
但宋嶼湊過來的時候,季游年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這個人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先落在別人臉上掃一圈再落回嘴角,像在觀察什麼。
那種感覺不是很明顯,但季游年可不是真的二十多歲的男生。
他沒說什麼,把氣口指完就站起來:「你先順一遍,我去接個水。」
宋嶼在他身後笑著說了聲好。
結果到了第二天,編曲老師過來聽了他們組的初步排練,皺著眉頭說:
「這首歌原曲太薄了,站樁唱的話撐不起舞台效果,節目組要求每組至少有一個改編點,你們組有沒有人能弄一下?」
宋嶼立刻舉手了:「我來吧,我在來節目之前自己做過編曲的。」
季游年挑了挑眉沒說話。
誰愛干誰干,反正他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