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看著他忍得辛苦的樣子，終於沒再繼續。
他把手收回來，偏頭笑了一下：「行，聽你的。」
確實不能這樣下去，不然他也要繳械了……
季游年退出去，楚徊把水龍頭擰開。
溫水衝下來，把身上那些幹了的血漬一點點衝掉。他低著頭，腦子裡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吻。
他洗完出來，季游年已經站在浴室門口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是醫院員工衣櫃裡的備用款，深灰色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頭髮還濕著，用毛巾隨便擦了兩下，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
看見楚徊出來，季游年偏了一下頭，朝他輕笑。
他們回到員工宿舍，依舊是單人間，每人的名牌都貼在牆上。
季游年的房間在走廊盡頭，他推門進去，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床上鋪著醫院統一的白色床單，疊得整齊。
楚徊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不能一起洗澡，一起睡總可以吧？」
季游年看著他，完全沒辦法拒絕。
當然，他也不想拒絕。
「進來，關門。」
楚徊笑了一下，跨進門檻，反手把門帶上了，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墊很軟，他整個人往下一陷，偏頭看著季游年，伸手拍了一下身邊的位置：
「過來。」
這一幕，簡直不要太眼熟。
季游年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寶貝……」
「嗯？」
「你什麼時候能來找我？」
楚徊沉默了一瞬，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不確定。」
季游年眸色暗了暗，將他摟進懷裡，摸著他的後腦勺：
「沒事，不急……」
反正他也快找到了……
「睡吧。」
「好……」
……
第二天早晨六點，走廊里的燈還沒全亮。
楚徊剛推開房門，就看見吳小萌站在門口了。
「去你房間敲門沒有人，我一猜你就在這。」
她穿著那件淡綠色的實習生制服，袖口還套著那個寫滿筆記的塑料護袖，臉色比昨天更白，眼下發青。
季游年從楚徊身後走過來，挎著他的脖子：「你有事嗎……」
說到這，他才注意到吳小萌的臉色：「不是，你怎麼回事？昨晚你也做單線任務了？」
「哎呀不是……」吳小萌拉住楚徊的袖子，壓低聲音，「楚徊哥，我昨晚用塔羅算了一下。」
楚徊偏頭看著她：「算到什麼？」
「今天，單人行動，兇險萬分。」
吳小萌抬頭看著他的臉，目光很認真：「我算了三遍，三遍都是同一張牌，逆位的寶劍騎士，衝動、失控、獨行、危險。」
楚徊看著她，他記得吳小萌的能力，塔羅算的非常準，她說有危險，那就一定有危險。
而且看她的臉色，還不是一般的危險……
他轉頭跟季游年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一會再說。」
「好。」
吳小萌鬆開手，退了一步。
幾人朝走廊另一頭的員工休息區走，長桌上擺著醫院早餐。
六個人陸續坐下來，張涌濤端著碗坐在長桌一頭，顧澈坐在蘇梨旁邊，吳小萌自覺坐在角落裡，把連著的位置留給兩人。
季游年也不客氣，拉著楚徊坐了下來。
吃了一會兒，他開口同步信息：
「昨晚我在負一層停屍間，第一時間找到了陳雯。」
沒錯，除了拖地和找孩子，他也是幹了正事的。
「屍體標籤上寫的是『猝死』，但我看了她的面部和指甲，嘴唇發紫，指甲蓋發青，典型的缺氧表現。她不是心臟驟停，是全麻之後沒給氧，憋死的。建議查麻醉師。」
蘇梨正端著粥碗，聽到這句話，眼睛瞪圓了。
她偏頭看著季游年，聲音比平時高了一調：「你不是外賣員嗎？」
季游年還沒來得及接話，楚徊已經替他說了：「他看過點刑偵劇。」
季游年偏頭看了楚徊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蘇梨看著兩個人，沉默了一拍，低頭喝粥，沒再追問。
楚徊把手裡那碗粥喝完，擱下碗：
「我那邊查到的，主要是醫院的灰色交易。一晚上來了好幾撥人，問dy的、問賣luan的、問價格的，來的人有夫妻，有年輕女孩，甚至還有穿校服的。他們說的來源不一樣，女廁所、小診所、網上帖子，但最後都到了這家醫院。」
「我建議今天重點觀察病房區，看看有沒有我說的這類人群。」
蘇梨接話，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昨晚在三樓病房值了一夜班，接生了六個，全是死胎。還處理了幾個出血的，找不到孩子的。那些鬼孕婦有一個共同點，年齡都偏小，身體很瘦，但肚子上的皮膚特別松，像是生過很多次。我懷疑跟楚徊說的dy有關。」
六個人各自吃完早飯，分頭散了。
今天白天，依舊有各自的任務，不過今天集中在病房區和產房區。
張涌濤和蘇梨在產房區。
楚徊、顧澈和吳小萌去病房區。
至於季游年，依舊是一個自由人，想去哪層都可以。
所以季游年選擇跟著老婆走。
三樓病房區——
早班護士交完班，走廊里推車的輪子聲，與病房裡的低語聲混在一起。
楚徊站在護士站前面，翻了翻今天的查房記錄，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吳小萌。
「走吧。」他把記錄本合上，遞給吳小萌，「跟著我去查房。」
季游年靠在走廊另一頭的牆上，拖把拄在腳邊，朝楚徊挑了一下眉。
楚徊沒理他，推開第一間病房的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