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警惕道:「你沒走?」
月展反問,「為什麼以為我會走?」
「你在施捨些什麼?」月展嗤笑,「哥哥以為自己做出了多大犧牲嗎?」
咄咄逼人,這不是止水印象中的月展,他支在樹梢上,雙眼三勾玉緩慢旋轉,唰!一枚苦無破空襲去,月展鬢角碎發應聲而落。
到了這時候,止水竟然還能夠冷靜,「你回來只有可能因為一件事。」
「你既然要毀了宇智波,就會主動推進宇智波和木葉的矛盾,阻止我做接下來這一切。」
月展略歪頭,倚在樹梢,唇角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要殺了我嗎?」
下一刻,他出現在止水眼前,「在宇智波眼底,我只是個無助,可憐,脆弱的瞎子。」
月展毫無戒備走著,髮絲順著動作飄動,這個時候止水本應該出手,但握著苦無的手臂不斷發抖,
本來完全充滿怨恨和痛苦的胸腔,竟然還能被榨出一絲多餘的愛意。
「接下來,我會假意和鼬合作,你應該還沒告訴他真相吧。」月展輕聲說,「我懂你,哥哥,你護著我。」
無恥!止水快被氣瘋了!
為什麼那個人一夜之間能變成這副無恥至極的模樣!
「他當我是他的哥哥,絕對不會戒備,宇智波當下的瞬身止水被毀後,下一個天才鼬一死,就會一蹶不振,到時候和木葉打起來,整個宇智波就完了。」
止水握著苦無的手已經捏得鮮血淋漓,他就那麼站著艱難而晦澀盯著月展,「這就是你被人厭棄的原因。」
月展猛然頓住腳步。
止水很不想那麼說話,但他快氣瘋了,他心說你究竟憑什麼?
似乎從包庇月展開始,他就開始變得扭曲而失格。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月展咳嗽幾聲,止水下意識瞥向他身上單薄的衣服,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又恨恨收回視線。
賤不賤啊,止水竟然不知道自己能賤成這樣,竟然這種時候還在關心。
可就是這時,他聽見月展在輕聲笑,「在關心我穿得少嗎?」
「……」
止水閉上眼睛,做出戰鬥的姿態,「我絕不會讓你傷害鼬,宇智波也不會出現下一個受害者,你還有機會可以去波之國,如果非要和我打,我會殺了你。」
這話毫無威懾力,因為他連說『殺了你』這三個字都像是在哄人,
月展當真是恃寵而驕慣了,可止水是忍者出身,就連戰場都去過,該殺的敵人絕不會留情。
甚至,他都打算好了。
如果月展真要破壞這一切,他會先殺月展,而後自盡。
全了這一份感情,也全了宇智波暫時的和平。
說罷,止水終於勸自己放下私人恩怨,他們在地獄見面也不錯,於是射出一枚苦無,
瞬身止水的威名在外,就在這瞬身二字。
噗嗤一聲,苦無射中一截木頭。
是替身!
止水快步趕到木頭前,臉色難看,和他聊半天如果只是替身,那麼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拖延時間,而目標則是——
和他約定去山崖的鼬!
止水一口牙快咬爛了,他從來不會和對手聊那麼久,有替身早就發現了,可偏偏今天是月展唯。
又被耍了。
怒氣徹徹底底淹沒止水所有情緒,他驅使身體追了上去。
他想,怎麼會有人這麼過分,甚至在這一刻恨意完全壓過了愛意。
月展但凡有一點在乎他,為著曾經五年的相處,此刻就應該各退一步去波之國了,可他沒有,他一門心思想毀了宇智波,不知道止水究竟有多痛苦,也不在乎。
「我要殺了你。」止水眼眶發紅,被挖掉的右眼燒心般痛苦,「我今晚就要殺了你。」
別想去什麼波之國了,唯,你要來的,那麼就只能和我死在一起。
兩道身影飛速在密林穿梭,與此同時,鼬終於找到溜出去的機會,已至天明,他有些懊惱,晚上被盯得緊,不知道止水哥會不會等急了。
結果迎面遇見了佐助,後者畢恭畢敬叫了聲哥哥。
鼬隨手摸頭,「我暫時有點事,幫哥哥隱瞞出去的事,好嗎?」
佐助笑了笑,「好,去吧。」
鼬終於放下心來,向前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個比他小得多的身影,又想起了兩位哥哥。
兄弟……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頭也不回向著山崖走去。
密林內,止水身後鋪了一層金光,眼前已經追溯到月展的痕跡。
一個瞎子怎麼跑的過他?
「今天沒有下雨,你根本無法通過雨水觸碰到障礙物的聲音分辨前面的地形。」
止水異常冷靜,也許是被騙得太狼狽,也不缺再狼狽一點。
反正,接下來狼狽的就不只是他了。
止水竟然瘋狂而充滿怨念地想。
密林中出現很多道身影,每一道都是止水的臉,飛快分散各個方向,無法分辨誰是真身。
幾個止水同時一頓,氣息上涌,口中吐出一顆巨大的火球,向前面那道身影疾射而去。
月展根本就沒學過多少忍術,他使苦無的確很厲害,可在忍術上的造詣都得多虧了止水去教。
換句話說,你的忍術都是我一手教出來的,你拿什麼和我斗?
月展一躍而起,躲過火球,迎面而來的熱浪還是灼得他手臂表面浮現一點燒紅。
熱浪剛熄,山崖就在背後了,一道身影徑直撕開熱浪,受傷的右眼從尾端流出血淚,而完好無損的左眼湧現出密密麻麻的怨恨。
還有愛意。
月展手中一枚苦無向後激射而出,
止水手中的苦無在日出的金光中反射出一抹孤冷的光。
月展那枚穿透了止水的肩膀,一潑鮮血自天空飛出。
止水那枚從天而落,從身後深深捅進月展的心臟,另一隻手擁抱著他,硬生生拉住因為慣性向前跪的月展,胸膛相撞,後者聽見止水在他耳邊輕聲道:「等會兒,我陪你上路,不會讓你一個人走,我犯的錯,由我親手解決。」
唯,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曾想過未來。
他反扣苦無,手臂環住月展的胸膛,將短刃往更深處送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