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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幽囚

2026-08-06 17:08:13 作者: 草叢裡的大蓋倫

  她不敢回答。

  因為,她無法給出他想要的那個答案,唯有沉默。

  極輕地,她聽見他冷笑一聲,隨後,沉重精悍的身軀覆上了她。

  驟然的疼痛讓她哭喊著,掙扎著,狠命地咬他,血腥味在兩人齒間蔓延開……

  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意識沉浮間,感覺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離,刑房沉重的鐵門被「咔噠」一聲打開又合上。

  迷迷糊糊地,她昏睡過去。

  做了一個夢。

  夢裡,又夢見他那雙兇殘的、永遠帶著血腥味的眼睛。

  還有8歲那年的晚夏,夏家開滿薔薇花的後花園裡,有一個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緊緊盯著她看。那雙像狼一樣的眼睛,讓她很害怕……

  「呀——!」

  夏薇一下子驚醒,牽動四肢的鎖鏈,嘩啦啦地響。

  她臉色煞白,渾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想起來了……

  想起那個少年是誰了!

  令緘行!

  是令緘行!

  這世上,再沒第二個人,有一雙那樣的眼睛。

  怎麼會這樣……10年前的令緘行,怎麼會出現在她家花園裡?

  她之前聽張鳳萍說過,他是私生子,當年如果還沒認祖歸宗,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也很正常。但未免也太巧了,為什麼偏偏是遇到她?

  等等,張鳳萍?!

  陡然間,仿佛有一道驚雷划過。

  夏薇想起那個總是慈愛微笑的女人,做出來的小蛋糕,是自己小時候家裡還沒破產時的味道。

  張鳳萍,是當年她家的廚娘?!

  所有的事,都串起來了。

  當年,她是夏家千嬌萬寵的小小姐,根本就不認識那些不近身服侍的傭人,更別提傭人的兒子。可令緘行,偏偏是那個傭人之子,在那個晚夏,像狼一樣盯了她那麼久……

  她當時那麼害怕,一定擺了很兇的臉色。

  天哪,她還頤指氣使讓他跪在泥里撿珍珠!

  他……

  該不會因此記恨她到現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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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的折磨,都是因為那個晚夏?!

  夏薇驚出了一身冷汗,又覺得荒謬,當年的她還那么小,就算脾氣驕縱了點,可,一個小女孩驕縱的後果,何至於此?!

  他就是個瘋子!

  而她,不幸地招惹了這個瘋子。

  「咔噠」——

  刑房那扇厚重的鐵門,又被打開了。

  夏薇嚇一跳,猛地抬起頭,看見那個男人走了進來。

  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讓她不寒而慄。

  「你……」在失去所有勇氣前,她衝口而出,「是不是我家傭人的兒子?」

  令緘行的腳步頓了一下。

  隨後,又平穩地走向她,一言不發,就好像她剛剛的問題不存在。

  他的手上端著一個托盤,裡面放著一小盅銀耳燕窩粥,幾片炙烤小牛肉配甜椒和青菜,還有一碟文思豆腐。他把托盤在她身邊的地毯上放下,一陣陣香氣傳入她的鼻端。

  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吃過飯了。

  可她根本就沒心思吃,只急切地問:「是不是?張阿姨就是在我家幫傭的廚娘,小時候我們見過!就算小時候我得罪了你,讓你跪在泥里撿了一晚上的珍珠,可是你、你折磨我那麼久……」

  她說著,聲音又忍不住哽咽,吸了吸鼻子,才又說下去,「再有什麼氣也該出完了吧?你放我走好不好,你不要這麼過分……」

  可他,只冷冰冰地打斷她:「吃。」

  一小勺燕窩粥餵到了她嘴邊。

  她猶自爭取:「你放我走!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唔!」

  那一小勺燕窩粥被粗暴地塞進她嗓子裡,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語。


  她嗆得直咳嗽,可還沒等她順過氣來,第二勺燕窩粥又已經餵到,還是不顧她的抗拒灌了下去。她根本來不及說話,反反覆覆地嗆著、咳著,痛楚的聲音迴蕩在刑房裡,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

  「啊啊,唔……!咳咳咳……!」

  她咳得流出了眼淚,以一種幾乎受刑的狀態,被灌完了那一盅燕窩粥。

  還沒等她緩過氣,牛肉片和青菜又餵到了她嘴裡。

  他的手極穩,不管她怎麼嗆咳、掙扎,他都一勺接一勺地餵著,直到把所有的食物都餵下去。

  她早就失去了力氣,咳得滿臉是淚,肋骨和臟腑都一抽一抽的疼。她難受地躺在他腳邊,被鎖鏈束縛著,狼狽得一塌糊塗。

  「你到底……」

  好不容易,她攢了些力氣,急切地又追問,「是不是因為當年……」

  「還逃嗎。」

  他再次打斷她,冷冰冰地問出那個已經問了許多次的問題。

  「令緘行你這個瘋子!惡魔!」她崩潰了,哭著罵,「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呀!」

  她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按斷,他沉重精悍的身軀覆下來,狠狠地,把她撕碎。

  ……

  痛。

  渾身上下,里里外外,所有的地方都在痛。

  當他從她身上起身,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就連哭也哭不出來。

  她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聽著耳邊他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再問了。

  很可笑吧?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問題的答案,可這個答案原來是那麼無足輕重,任何事都不會改變。

  她到底……惹上了怎樣的一個瘋子?

  昏昏沉沉地,她又睡了過去。

  刑房裡沒有窗戶,沒有日夜。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睡醒醒,醒醒睡睡。

  有時候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但是身子好像被人悉心擦洗過,手腕和腳踝被鎖鏈扣出血痕的地方也被仔細地上過藥,雖然,很快又會被磨破。

  有時候醒來時,他在。

  餵她吃飯,慢慢地替她梳理一頭長髮,給她換上乾淨的衣裙。

  然後,例行問她:「還逃嗎。」

  她崩潰地咒罵,哭喊,踢咬……

  對他都沒用。

  他總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覆身兇狠地懲罰她。

  他的動作,越來越重。

  她身上的傷,越來越多。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她到底……已經被關起來多久了?

  今生今世,還能有機會得見天日嗎?

  她好害怕令緘行就這樣關她一輩子,那個瘋子,真做得出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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