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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欠的不是你

2026-08-06 17:08:28 作者: 草叢裡的大蓋倫

  她說不下去了。

  余醫生看著她的樣子,皺了皺眉,「我去。」

  他知道謝醫生和夏薇的關係好,差不多是處成了朋友,替親朋好友治傷的情緒波動,和替普通病人治傷的情緒波動完全不一樣,他擔心謝醫生處理不了。

  謝醫生卻攔住了他:「我去。」

  她知道薇薇,總是不願意那麼狼狽恥辱的樣子被別的男人看見,哪怕是男醫生也不行。

  她只是想儘量多給她保留一些尊嚴。

  余醫生沒反對:「那我去拿器械和藥。」

  謝醫生深深吸了口氣,重新走進去。

  ————————

  夏薇渾身的傷口被處理過,睡睡醒醒,醒醒睡睡。

  手腕和腳踝上的鎖鏈一直沒解開,那個男人也一直沒再出現,每天,只有謝醫生按三餐來給她換藥擦洗,餵她吃飯。謝醫生餵飯的動作很輕柔,生怕弄痛了她一點,和那個男人完全不同。

  「薇薇,你要快點好起來,」謝醫生說,「趁他不在,趕緊養好身子。」

  那個男人……不在嗎?

  夏薇恍惚地想。

  謝醫生寬慰:「他被夫人叫去了,那天夫人為了你,用水果刀抵住脖子,才讓他陪著夫人上了車,去了夫人在城郊的莊子……興許等他回來,就冷靜了,不會對你動手了。」

  夏薇雙眼無神地仰躺著,望著天花板。

  她沒告訴謝醫生,不可能,那個男人不可能被說通。

  他們之間,橫亘著他妹妹的性命,怎會是張鳳萍幾句話就能消弭的事?

  如果,他真的能被說通,也不會等到今天了。

  好痛,好難受。

  她閉上眼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

  暗沉的空氣里,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雪松香。

  她渾身都顫了下,直覺抬頭看向刑房深處的某個方向——

  那個男人,令緘行,就沉默地站在陰影里,逆著壁燈微弱的光,正俯視著她。

  她渾身上下、里里外外的每一處傷口,都仿佛驚恐尖叫起來。

  「你、不要過來!」她的聲音嘶啞、虛弱,就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

  他依然只是俯視著她。

  那天晚上,是她的生日,也是他妹妹的忌日。他的母親以死相脅,逼著他跟她去城郊莊子上住了一段日子,度過了每年他最失控、最暴戾的那幾天。

  他知道,母親怕他打死她。

  母親想多了,他不會失手。

  只是,如今看著她蒼白皮膚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還沒好全的傷痕,還有她眼中那就像見了怪物一樣的驚懼、排斥,他胸腔中一股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向她。

  緩緩俯下身,抬起她的下頜。

  她眼中的驚懼更深,拼命想向後躲,但被他牢牢固定住,動彈不得。

  他的鼻尖近乎要貼上她的鼻尖,細嗅著她的氣息,她身上依然縈繞著一股隱隱約約的、花一般好聞的體香,混合著刑房裡的鐵鏽氣、潮氣和血腥味,讓他著迷。

  一點點地,他咬上她傷痕未愈的唇。

  她發出一聲痛楚的悶哼,身子劇烈地顫了一下,隨後,狠狠地咬回來!

  他鬆開她。

  抬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全是暗紅。

  看向她,她已經嚇得快哭出來,卻還是色厲內荏地盯著他,虛弱地喊出一句話——

  「我欠的是你妹妹,不是你!」

  他的眼神一下子陰鷙,反手一巴掌就重重甩到了她臉上!——她想起來了,想起自己曾犯下怎樣的罪孽,可他,並不覺得高興,甚至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意,他只是,不想聽她說下去。

  可她還在說,唇角帶著血,臉上帶著淚:「我不欠你的!令緘行,我不欠你!你這樣對我,和那些虐殺你妹妹的兇手有什麼區別?如果珠珠在天有靈……」

  啪!

  還沒等她說完,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夏薇的臉被扇得側過去,唇角裂開,流出更多的血。

  可她忍著疼轉回頭來,又凶又倔強地看向令緘行,「我……」

  啪!

  「你……」

  啪!

  令緘行根本不讓她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巴掌聲又響又重,在空曠的刑房裡激起恐怖回音。不多時,她兩邊臉頰都已經高高腫起。全是紅色的血印子。

  她淚痕滿面,咸澀的淚水流過傷處,疼得發抖。

  可她的嘴唇還是一直翕動著,哪怕被他扇得快昏死過去,還是喃喃地、試圖說著些什麼。

  令緘行沒有聽。

  丟下她,大步離開了刑房。

  夏薇一個人被關在黑暗中,覺得過了許久,許久,臉頰、唇角、還有身上那些未癒合的傷口反反覆覆地痛——謝醫生上次上的藥,藥效好像過了,可她沒有再出現。

  肚子很餓,胃又痛了起來。

  可不管是謝醫生還是令緘行,都沒有再出現。

  她好像,被遺忘了。

  如果,就這樣死了,也好……

  不用再遭受他那些可怖的、殘忍的折磨了。

  她不知道那個叫珠珠的女孩臨死前是怎麼想,不過,對於如今的她來說,死亡,或許是唯一的可以擺脫這煉獄的法子。如果,令緘行非要她償還這筆血債,那就用她的命,不要用那些……

  不要用那些讓任何一個女孩子都不堪忍受的、比死還恐怖的事……

  夏薇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

  恍惚間,聽見刑房那扇厚重的鐵門又被打開了。

  令緘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停在她身畔。

  他的手上,端著一碗粥,熬得很入味的香菇雞絲粥,飄散的香氣讓她的胃又翻攪著疼了起來。

  他挖起一小勺,餵到她嘴邊。

  她卻虛弱地側開頭去,在他發怒前,低聲、卑微地乞求著說:「你能不能……能不能、鬆開我,我想明白了,我欠了你妹妹太多,你、你怎麼對我……」

  她的眼角滲出淚意,翕動著如破碎花瓣般的嘴唇,說不下去了。

  深深吸了好長一口氣,才勉強自己繼續說,「都是我自找的……你、你鬆開我,我、好好服侍你,乖乖的,贖、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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