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林沐凡提出想自己睡。
周九辭拿著睡前讀物定在那裡，高大如山的身軀卻脆弱得像個小孩。
才跟他一起睡了幾晚就想自己睡了。
林沐凡好脾氣地詢問：「可以嗎？」
「......」周九辭說不出拒絕的話，卻也不想答應，「為什麼？」
「我想安靜下，」林沐凡實話實說，「自己睡。」
周九辭：「我吵嗎？」
林沐凡點點頭。
臥室的燈光很有氛圍感，她光點頭不說話的樣子有種憨態可掬的萌，周九辭狠不下心說硬話：「哪裡吵？」
他改嘛。
林沐凡沒回答，而是拉回自己的主線：「可以嗎？」
他存在感太強了，她沒辦法讓躁動煩亂的神經安靜下來。
「......」
兩人看著彼此，互相沉默，又互相堅持。
最終是周九辭敗下陣來：「你睡這邊，我睡客房。」
林沐凡也感覺自己有點難伺候了：「我想睡客房。」
「...你怎麼不知道好歹，」周九辭吐槽，「客房冷鍋冷灶的...」
不知道因為什麼，「冷鍋冷灶」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林沐凡莫名其妙想笑：「你知道灶是什麼嗎？」
周九辭眉心一跳：「你少給我扯到其他地方。」
林沐凡：「你肯定不知道灶王爺是什麼。」
說完忍不住別開臉，唇角彎出一道清甜的笑痕。
周九辭頓住，眼神直勾勾地停在她唇上。
她在跟他開玩笑哎。
她怎麼這麼可愛，還會開玩笑。
周九辭甚至聽見了自己心臟轟然倒塌的巨響，那是他在面對林沐凡時永遠克制不住的悸動。
「我去幫你鋪床。」他抓著睡前讀物不容拒絕往客房去。
看著他的背影，林沐凡後知後覺地收回揚起的唇，離開了這間到處都是他們婚後痕跡的房間。
周九辭這邊幾乎不留客，偶爾章淮和溫寶來都是睡客廳沙發，客房確實像他所說，冷鍋冷灶。
鋪完床，周九辭讓她躺上去，自己往地上盤腿一坐：「給你念書。」
「......」林沐凡發現這樣就失去了自己睡的意義，「我自己看。」
周九辭手拍床：「你睡著了我就走。」
林沐凡：「？」
那她還自己睡啥！
周九辭對她抗拒的小表情置若罔聞：「那我上床摟著你...」
林沐凡不假思索地上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讀。」
目的得逞，周九辭笑得張揚，手肘橫在床上，剛好能觸碰到她的肩膀。
「你看那林中有火。」
周九辭上半身歪在床邊，影子剛好把閱讀燈的光給遮蓋住，林沐凡就睡在那被擋住光線的安全區。
他聲音很低，磁沉，肢體接觸自然親昵，有了絲纏綿的意味。
林沐凡什麼都沒來得及想。
聽覺完全被他的嗓音和存在感占據。
渾然不覺的睡著了。
醒來時天還沒亮，房間裡黑暗，林沐凡想拿手機看眼時間，摸索中不知碰到什麼，手指燙到一般縮了回來。
借著朦朧不清的光線，她看見周九辭坐在地上，身體歪歪扭扭地伏在她旁邊睡著。
「......」
是一夜沒回去，還是半道又過來了。
這樣蜷著睡一夜不舒服吧。
林沐凡緩了下神，手心輕拍男人腦袋：「周九辭。」
「嗯？」他迷迷糊糊應她。
林沐凡：「你上來睡。」
「嗯？」周九辭仿佛沒聽清，「你要自己睡。」
林沐凡：「我睡好了，你上來...」
周九辭就拖著麻掉的身體爬到床上，目標精準直接，手臂攬著她腰帶進懷裡抱住。
想要起床為他騰出空間的林沐凡：「......」
「睡，」周九辭埋進她發頂深吸，滿足喟嘆，「好睏。」
林沐凡小幅度抬頭，周九辭閉著眼在她額頭親了一口：「別亂動。」
「......」
林沐凡盯著他睡衣領口上的紋路看了會，又移到他寬闊的肩，好高，像座山，而她是山谷里一朵小小的花，安然自得。
東想西想了沒多久，林沐凡再次睡去。
這天兩人都起遲了，阿姨也不知道該不該喊，哄著小薔薇安靜點，讓爸爸媽媽多睡一會。
周九辭一閃而過的心虛：「我明明在床下趴著睡的。」
林沐凡的平靜似乎已經超出平靜的範圍，逐漸趨近於抵抗不了那就擺爛吧。
「嗯，我叫你上來的。」
「......」周九辭覷她，「那不怪我。」
林沐凡：「沒怪你。」
周九辭：「真的？」
林沐凡：「假的。」
周九辭臉一垮。
阿姨在旁邊憋笑。
不問啥事都沒有，問一句也行，囉里吧嗦問個沒完那不是找抽嗎。
林沐凡的語言風格一向乾脆。
倒是周九辭一跟她在一起就仿佛能產生一種特殊的化學反應，由高冷矜貴變得黏黏糊糊，如同一鍋剛熬好的糖漿，不僅燙，還拉絲。
幫周棟賢選訂婚禮物只是個託詞，周九辭就是想拉林沐凡出來逛逛，又怕沒有正當藉口她會拒絕。
出門時周九辭不願開車，林沐凡就開了那輛白色大G，她開習慣了，換周九辭的車要重新適應。
車子保持如新，除了後排的兒童座椅，幾乎看不出用過的跡象。
周九辭坐在副駕生悶氣：「你不該給這車打扮一下嗎？」
林沐凡抽空看他：「什麼打扮？」
「弄個粉色的毛絨座墊啊，」周九辭回想著溫寶前女友的做法，「掛點飾品，擺個小香水小擺設...」
林沐凡：「你喜歡你就擺。」
「......」周九辭難以言喻，「我又不開這車。」
林沐凡淡然：「我不喜歡。」
周九辭：「你弄點喜歡的，我那是舉例...」
林沐凡：「你喜歡你就擺。」
周九辭感覺鬼打牆了，這話剛才是不是說過一模一樣的：「我不喜歡...」
林沐凡：「那就不擺。」
周九辭擰眉：「這是你的車，你老管我喜不喜歡幹嘛...」
林沐凡側臉看他，比他還詫異：「這不是我的車。」
「......」
「這是你的車，」林沐凡提醒他，「你不是臨時借我開的嗎，三個月你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