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有本事用一句話殺他。
徹底終結了周九辭在路上想要聊天的心思。
死氣沉沉直到商場。
周家大公子的訂婚禮物，林沐凡想不到這種豪門公子哥之間會送些什麼，得周九辭自己做主。
「去什麼店？」起碼得訂製吧。
周九辭因為她的沒心沒肺挫敗不堪：「有二十現金沒？」
林沐凡從包里找了張二十的現金給他。
結果周九辭步子一轉，徑直走到商場中央的盲盒櫃前面，躬著腰端詳裡面的東西，然後意味不明的「嘖」了聲：「最便宜的五十啊。」
林沐凡沒說話，重新從包里拿了張五十，同時把那張二十的給扯了回來。
周九辭：「...給你摳的。」
小盲盒掉了出來，周九辭毫不客氣地拆封，裡面是只戴褐色帽子的土殭屍，殭屍臉色猙獰，肢體擺著扭曲向前的姿勢。
「就這個吧。」
「......」林沐凡這才反應過來盲盒是送周棟賢的，「你給拆了？」
周九辭：「不拆怎麼知道裡面是什麼。」
林沐凡無語：「你送人送盲盒，還提前給拆了？」
周九辭眉梢一揚，理直氣壯：「我總要知道我送了個什麼吧。」
「...盲盒性質不一樣。」林沐凡一言難喻。
周九辭低著眼，把小殭屍塞進去，指尖壓著封口的膠帶摁平，裝作完好無損的樣子：「好了，對他來說照樣有盲盒的驚喜。」
「......」
沉默須臾，林沐凡實在不解：「50塊的盲盒真的可以嗎？」
周九辭略帶囂張：「你有什麼意見？」
林沐凡忍不住：「若你不需要我的意見，我現在回。」
「......」把這一茬忘了，周九辭咬肌一鼓，「你能不能把你這破主線任務給忘了？」
就放鬆點！
輕鬆點！
老記這破藉口幹嘛！
林沐凡：「那你需不需要意見？」
周九辭氣焰一收：「要。」
「你換個別的吧，」林沐凡好聲好氣，「訂婚宴是公開場合，你送這個像是去砸場子的。」
周九辭不情不願，又怕惹到她，喉嚨里咕噥：「浪費這個錢幹什麼。」
就算他把川宇送過去，周棟賢都要以為他不懷好意。
倒不如把惺惺作態的幕簾撕開。
林沐凡四處張望了下，指向對面：「我陪你去看看無人機吧。」
周九辭不爽了：「多貴啊。」
林沐凡沉默不言。
一副暴力快要不聽使喚，馬上就要被他激出來的隱忍。
周九辭默了默：「行，你說買什麼就買什麼，但我要跟你借錢...」
林沐凡平靜打斷：「就盲盒吧，很合適。」
「......」周九辭氣笑了，「又不是不還！」
林沐凡點開手機，調出收款碼：「剛才的50先還了。」
她真的不愛借來借去，萬一忘記還，或者耍賴不還，要錢就挺為難她的。
她又不像他，這麼不要臉。
周九辭面無表情的把五十還了回去。
就摳。
小摳貨。
既然禮物這麼順利的選完，林沐凡溫聲問：「回去了？」
「不回，」周九辭雙手抄兜，一副大少爺過來巡視的調調，「甜品店看看。」
這家商場林沐凡不愛來，哪怕是節假日都沒多少客流的高端商場，幾百平米的店就掛幾件衣服，都怕自己鞋底的灰塵落到人家的地磚上。
面向的客戶群體自然也不是她這種。
甜品店小小一塊蛋糕賣出金子價，周九辭在櫃檯邊打量，下巴一點：
「無花果的蛋糕幫我現做一個。」
「好的先生。」
「草莓的也來一個。」
「好的。」
櫃檯里有成品，而周九辭選擇現做，林沐凡不解：「要等啊？」
「等唄，」周九辭散漫道，「咱倆隨便逛逛。」
逛完就差不多了。
林沐凡：「你要給你大哥送蛋糕啊？」
周九辭已經懶得指望她能明白了：「無花果給你的，草莓給女兒。」
「......」林沐凡頓了頓，「你呢？」
像是早有預案，周九辭唇角一勾：「我吃你倆剩的。」
林沐凡抿了抿唇。
因為要等蛋糕，周九辭有了理由磨蹭，鎮定自若的拉著她閒逛。
身畔經過一對情侶，女生黏在男人懷裡，兩人共同分享一隻雪糕，膩膩歪歪的經過。
周九辭腳步一停，眼尾斜過去：「林沐凡。」
「嗯。」
「看見沒？」
順著他的視線，林沐凡張望了眼。
周九辭：「學著點。」
林沐凡不想理他：「你怎麼不學。」
周九辭荒唐道：「我歪你懷裡你怕是扛不起來吧？」
「......」
閉嘴。
仿佛是嫌她磨嘰，周九辭手一伸把她拽到身邊，手動消除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扣著她柔若無骨的手不松，坦然道：「這麼亮的地面，我會頭暈。」
該說不說，林沐凡深有同感：「我也這樣。」
「是吧，」周九辭自然地捏一捏她手，就這麼牽著不放了，「那咱倆互相幫助，互相攙扶。」
「......」
天熱了，商場明明開了冷氣，林沐凡的額角和手心還是沁出濕意。
周九辭乾燥的手都被她染上一層薄汗。
他拇指沿著她大魚際位置刮到手心，幫她拭點那點汗意，目光直視前方，腳步不疾不徐的向前，走了幾步，忍不住牽著她的手舉高，在她手背上親了下。
做得極為自然。
中間連停頓都沒有。
林沐凡不自覺地抿住下唇。
「咱吃點東西吧，」周九辭說，「吃完去其他店看看有沒有新品...」
話緩緩止住。
林沐凡的腳步跟著停了，看向迎面過來的伊芝，還有她身邊的周棟賢。
嚴格來說，這是林沐凡跟周棟賢的第一次見面。
世家大少爺深不可測的精明和穩重。
周家大伯和大伯母一開始應該是把他當作繼承人來培養的吧。
只是後來有了周九辭。
四人相對而站。
周九辭慢條斯理地扯出笑：「巧啊。」
「陪芝芝過來試禮服，」周棟賢和藹，「這是...」
他視線停在林沐凡臉龐。
周九辭堂而皇之：「我...」
林沐凡猛地抽開手，淡若平靜的湖面：「他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