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沈棠立刻湊過來，「什麼簡訊？」
姜眠把昨晚的截圖給她看，沈棠看完，眉頭皺起來。「最早不想讓你公開的人，不是陸景知？這什麼意思？」
姜眠夾起一個餃子，「不知道。」
沈棠急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姜眠咬了一口餃子，慢吞吞咽下去。「著急沒用。對方現在只給半句話，就是想讓我自己腦補，自己懷疑，自己亂撞。我偏不。」
沈棠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現在真的變了。」
姜眠抬眼，「以前呢？」
沈棠想了想：「以前別人遞你一根刺，你會先懷疑是不是自己活該被扎。」
她看著姜眠，一字一句說：「現在別人遞刀，你會先看刀柄上有沒有指紋。」
姜眠動作頓住，屋裡短暫安靜，然後她低頭笑了一聲。「沈棠，你這句話有點帥。」
沈棠立刻驕傲，「那當然，我可是被雪藏過的文案型愛豆。」
兩人吃完早餐，沈棠開始收拾客廳。
她把姜眠的行李箱推到牆邊，又把文件盒放進柜子最裡面。
「這裡以後就是證據保險柜。」
姜眠看著那個搖搖晃晃的小柜子。「你確定？」
沈棠拍了拍櫃門，「別看它舊，它有靈魂。」
下一秒，櫃門「咔噠」一聲掉了半邊。
兩人同時沉默，暴富從旁邊路過，踩著櫃門走了過去。
沈棠深吸一口氣，「它的靈魂比較自由。」
姜眠扶著桌子笑到彎腰，這就是她們沙雕同居的第一天。
沒有豪宅，沒有保姆，沒有資本給的安全屋。只有一間小房子，兩個人，一隻貓，一個壞柜子，還有一堆剛剛從舊生活里搶出來的證據。
可姜眠莫名覺得踏實，比住在姜家那間漂亮卻窒息的臥室里踏實，比等陸景知消息時踏實，比在盛華被趙琴盯著簽道歉聲明時踏實。
因為這裡沒人讓她閉嘴。
沈棠把掉下來的櫃門扶起來，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搬我這裡的事，暫時別公開具體位置。」
姜眠點頭，「當然。」
沈棠嚴肅道：「如果有人問，你就說你住在法治社會。」
姜眠：「好地址。」
沈棠：「門牌號110。」
姜眠笑出聲。
手機又震了一下，姜眠以為是微博推送，結果屏幕上跳出一條新簡訊，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姜小姐，看來你很擅長報警。】
【那你要不要報警問問，當年是誰把你和陸景知的戀情照片，最先送到姜家夫人手裡的？】
姜眠盯著那條簡訊看了三秒。
沈棠也湊過來，看完之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廚房裡還飄著速凍餃子的熱氣，鍋沿有一點糊味，暴富蹲在壞掉的櫃門旁邊舔爪子。
明明是很生活化的場景，偏偏手機屏幕上那行字，像一根針，精準扎進了姜眠原身最痛的地方。
當年是誰把她和陸景知的戀情照片，最先送到姜家夫人手裡的？
不是發給媒體，不是發給狗仔，是送到姜家夫人手裡。
沈棠壓低聲音，「眠眠，這人什麼意思？」
姜眠沒立刻回答。
她把簡訊截圖，保存，備份，轉發給葉思寧，動作熟練得像在處理一張外賣訂單。
沈棠看著她，「你不回？」
姜眠把手機倒扣在桌上，「不回。」
沈棠一愣，「可是他明顯知道點什麼。」
姜眠拿起筷子，夾起最後一個餃子，「正因為他知道點什麼，所以更不能順著他走。」
沈棠皺眉，「萬一是真的呢？」
「真假不重要。」姜眠咬了一口餃子，語氣很平，「重要的是，他現在只給我一句話，想讓我自己沖回姜家質問，想讓我把剛剛穩住的局面攪亂。」
她抬眼，「這叫誘導。」
沈棠沉默兩秒，認真點頭，「你現在真的像個反詐騙宣傳片女主。」
姜眠：「謝謝，我的目標是反詐、普法、暴富三棲發展。」
沈棠本來還緊張，被她一句話逗得沒繃住。她伸手把那隻壞櫃門扶正，「那這簡訊怎麼辦？」
姜眠把餃子咽下去，「先存檔。」
沈棠：「然後呢？」
「然後洗澡睡覺。」姜眠站起身，「我今天直播報警，打陸粉，懟黑粉，控輿論，還吃了你煮的破皮餃子，我需要休息。」
沈棠立刻抗議，「什麼叫破皮餃子？那叫開放式水餃。」
姜眠看她一眼，「你再狡辯，我就報警。」
沈棠：「……」
她舉手投降，「住在法治社會的女人，惹不起。」
姜眠回房間拿換洗衣服，房間很小，行李箱還沒完全打開，幾件衣服隨意搭在椅背上。
她站在鏡子前，忽然停住。鏡子裡的女人臉色依舊有點蒼白，眼底還有熬夜後的青色，唇色也淡。
可和穿來第一天相比，已經有了明顯變化。那種長期壓抑、驚懼、失眠造成的灰敗感，像是被一層層擦掉。
她的五官本來就濃艷，眉眼漂亮得有攻擊性，鼻樑挺，唇形飽滿。只是原身過去太瘦，太累，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再好的底子都被精神壓力壓得黯淡。
姜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碰到臉頰，觸感比昨天細膩一點。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完成連續反擊節點。】
【節點一：公開病歷，反擊污名化。】
【節點二：拆穿霸王合同，反擊經紀壓榨。】
【節點三：報警取證，反擊線下騷擾。】
【宿主未內耗，未自證清白式崩潰，未配合原女配受虐劇情。】
【爽值結算中。】
姜眠挑了下眉，系統這語氣，像個期末給她發獎狀的班主任。
【累計爽值已達到階段獎勵標準。】
【獎勵發放：基礎狀態修復第一階段。】
【修複方向：氣色、皮膚、體態、疲勞損耗。】
姜眠還沒來得及問，眼前忽然輕輕一熱。不是疼，像熬了很久之後，被人用溫水敷過眼睛。
緊接著，一股細微的暖意從四肢蔓延開。她肩頸處緊繃的酸脹感慢慢鬆掉，胃裡那種隱隱的不適也緩了下去。
姜眠扶著洗手台，低頭看自己的手。原身長期節食和焦慮，手背有點干，指節也顯得瘦削。
現在那種病態的乾澀感正在退去，皮膚還是白，但不再是虛弱的白，而是透出一點健康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