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雅背後的金主浮出來,傅安衍補了資金,沈棠成了新女三。所有壞處都被他們化成了好處,像姜眠身上真的有一種奇怪的運勢。誰去害她,最後都像給她鋪路。
蘇清梨垂下眼,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她沒有點開,她怕自己現在再看,會露出破綻。
長廊另一邊,姜眠正在拆手臂上的外層紗布,醫生重新給她換藥。
傅安衍站在一旁,垂著眼,沒有催。
醫生說:「傷口不深,但這兩天別碰水。拍戲時袖口注意別磨。」
姜眠:「能不能貼個更隱形的?鏡頭裡別太明顯。」
醫生看了周予白一眼。
周予白走過來:「今天有傷口的地方不拍近景。明天看恢復。」
姜眠點頭。
傅安衍忽然說:「今晚回去,我讓人送藥。」
姜眠:「不用這麼麻煩,劇組有。」
傅安衍看她一眼:「你確定劇組的夠用?」
姜眠看了看自己膝蓋,又看了看手臂,沉默。
秦晝在旁邊補刀:「她現在像移動耗材。」
姜眠:「秦哥,你很適合去寫工傷鑑定。」
秦晝:「我還適合替你申請賠償。」
傅安衍:「可以申請。」
姜眠抬手:「停。你們兩個一唱一和,我害怕。」
沈棠拍完一條跑回來,剛好聽見:「他們不是一唱一和,他們是資本和經紀的雙重圍剿。」
姜眠看她:「女三,你不去背詞?」
沈棠立刻萎了:「我背,我現在就背。」
她抱著劇本坐到旁邊,小聲念台詞。念著念著,又忍不住偷看姜眠和傅安衍。
傅安衍低頭和助理交代貓糧、貓砂、貓窩的事。
他說得很認真:「先按她家裡用的品牌買。貓到新環境可能應激,不要換食物。準備安靜房間,不要頻繁打擾。」
姜眠聽得一愣一愣:「傅總,你之前養過貓?」
「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熟?」
傅安衍:「剛查的。」
姜眠看著他手裡的手機,搜索頁面還停在「貓咪到陌生環境注意事項」。
她心裡那點古怪的柔軟又冒了出來。這個人做什麼都像談項目,可偏偏,認真得讓人心安。
沈棠在旁邊用劇本擋住臉,眼睛彎得不行。
秦晝忍無可忍:「沈棠,台詞背完了嗎?」
沈棠立刻低頭:「背了背了。罪冊在此,請公主畫押。貓糧在此,請傅總付款。」
姜眠:「……」
傅安衍低笑出聲。連周予白都抬眼看了她一下。
沈棠立刻捂嘴:「對不起周導,我錯了。」
周予白面無表情:「不錯,至少知道詞在哪。」
沈棠小聲:「謝謝誇獎?」
周予白:「不是夸。」
片場有人笑倒。這一段被花絮機拍了進去。
姜眠看見鏡頭,眼神一動,朝沈棠使了個眼色。
沈棠立刻明白,抱著劇本一本正經走到姜眠面前。
「姜老師,作為新來的女三,我想請教一下,如何在周導手下活過三天?」
姜眠也一本正經:「第一,準時;第二,別搶走位;第三,別把道具往我身上劃。」
旁邊工作人員笑聲頓時壓不住。
沈棠捂著胸口:「第三條聽起來像血淚經驗。」
姜眠抬起包著紗布的手:「是工傷文學。」
周予白冷冷看向花絮機:「這一段不許亂剪。」
花絮導演笑得肩膀抖:「周導,放心,正向宣傳。」
姜眠偏頭:「周導,您別板著臉,顯得我們像被迫營業。」
周予白:「你們不是?」
沈棠接得飛快:「我們是自願為藝術奉獻奶茶。」
姜眠:「和手臂。」
秦晝:「閉嘴吧你倆。」
片場氣氛徹底鬆了,寧雅留下的陰影被這一陣笑聲沖淡。
可周予白並沒有因此放鬆流程。
傍晚,法務會議結束。
寧雅團隊同意暫停拍攝,解除合作進入細節溝通。製片方重新核算資金,傅安衍的追加投資正式補上缺口。
周予白只提出一個條件:「不干預劇本,不干預剪輯,不干預選角。」
傅安衍簽字時,連筆尖都沒頓:「可以。」
製片人看著那份補充協議,心裡五味雜陳。他見過太多投資人塞人,改戲,要求加高光。
第一次見有人拿錢進來,只為了讓導演把不合適的人踢出去。
周予白收起協議,終於看向傅安衍:「多謝。」
傅安衍:「謝姜眠。」
姜眠正抱著熱水袋敷膝蓋,聽見這句抬頭:「謝我什麼?」
周予白看她:「謝你招事。」
姜眠:「……」沈棠笑到劇本掉地。
當天收工比原計劃晚了半小時。沈棠的臨時定妝和試拍通過,明天正式補拍女三戲份。
她興奮了一陣,收工後又開始緊張:「眠眠,我今晚睡不著怎麼辦?」
姜眠:「背台詞,背暈就睡了。」
沈棠:「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姜眠:「不客氣。」
傅安衍的車已經等在片場外。
姜眠走過去時,發現后座還放著一個嶄新的貓包。
她看著傅安衍:「你來真的?」
傅安衍:「嗯。」
姜眠:「暴富脾氣不好。」
傅安衍:「我試試。」
姜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家裡地址發給他助理:「那你讓阿姨把它常用的小毯子一起帶上。它晚上要是叫,你別慣著。」
傅安衍看她:「怎麼叫算慣?」
姜眠想了想:「它一叫你就過去,算慣。」
傅安衍:「知道了。」
秦晝站在旁邊,冷眼旁觀:「你對貓都比對自己上心。」
姜眠:「貓不會自己賺錢。」
秦晝:「你也快不會了,再受傷就停工。」
姜眠立刻關車門:「再見秦哥。」
沈棠趴在車窗邊揮手:「傅總,暴富要是抓你,記得別生氣,它只是愛得比較有邊界!」
姜眠把她腦袋推回去:「你閉嘴。」
車子駛出片場。
傅安衍沒有立刻上車,他站在原地,看著姜眠的車燈消失在夜色里。
助理走過來:「傅總,貓已經接到了。」
傅安衍垂眼看手機。助理髮來的照片裡,暴富蹲在貓包里,圓眼睛冷冷看著鏡頭,臉上寫滿了拒絕合作。
傅安衍看了幾秒:「送回家。」
助理點頭:「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