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傅宅。
暴富從貓包里出來，先是警惕地聞了聞地毯，又繞著客廳走了一圈。
傭人們站得很遠，不敢驚擾。
傅安衍換了家居服，坐在沙發上處理文件。
暴富停在茶几旁，看了他一眼。傅安衍也看它。一人一貓對視十秒。
暴富轉身，跳上了離他最遠的單人沙發。
管家鬆了口氣：「看起來適應得還可以。」
傅安衍低頭繼續看文件。
五分鐘後，沙發邊輕輕一沉。暴富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了過來，踩著軟墊，慢吞吞挪到他身邊。
傅安衍停筆。暴富抬頭看他，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下一秒，它把腦袋擱在了傅安衍膝上。
管家眼睛都睜大了。這隻貓剛才不是還一副誰靠近誰倒霉的樣子？
傅安衍垂眸看著膝上的小貓。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姜眠。
【它好像不太認生。】
姜眠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問號。緊接著，第二條彈出來。
【你對它做了什麼？它平時連秦晝都嫌。】
傅安衍看著那行字，眼底浮起一點笑。他還沒回復，暴富已經伸爪按住他的袖口，像不許他走。
傅安衍指尖停住。
屏幕上，姜眠又發來一句。
【傅總，你不會連貓都釣吧？】
姜眠盯著傅安衍發來的照片，沉默了足足十秒。
照片裡，暴富趴在傅安衍膝上，尾巴搭在他腕骨旁，眼睛半眯，一副被伺候得很滿意的樣子。
它沒有炸毛，沒有哈氣，沒有用爪子拍人。這合理嗎？
姜眠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確認那隻一臉高冷、平時連秦晝摸一下都要被嫌棄的貓，真的在傅安衍腿上裝乖。
她心情複雜地打字。
【暴富，你沒有心。】
傅安衍回得很快。
【它看起來睡著了。】
姜眠：「……」更沒心了。
她坐在酒店床邊，手臂剛換完藥，膝蓋上還敷著冰袋。
沈棠窩在另一張椅子上背劇本，聽見她嘆氣，立刻抬頭：「怎麼了？傷口疼？」
姜眠把手機遞過去。
沈棠看了一眼，表情瞬間從擔心變成看熱鬧：「哇哦。」
姜眠：「你哇哦什麼哇哦？」
沈棠把照片放大，語氣很真誠：「暴富眼光挺好。」
姜眠：「你也叛變？」
沈棠：「我只是客觀評價。你看傅總這個膝蓋，看起來就很適合貓趴。」
姜眠面無表情：「你再說，我把女三台詞抽查一遍。」
沈棠立刻低頭：「罪冊在此，請公主畫押。」
姜眠把手機拿回來。
傅安衍又發了一張。這次暴富已經側躺，爪子搭在他掌心，肚皮露出來一點。
姜眠心口被狠狠扎了一下。
【它剛到我家的時候，第一次露肚皮用了二十一天。】
傅安衍沉默片刻，回：
【可能我坐得比較穩。】
姜眠盯著「坐得比較穩」幾個字，氣笑了。
【傅總，你是在內涵我不穩？】
【沒有。】
【那你解釋。】
【它喜歡你，所以會鬧你。】
姜眠指尖頓住。酒店房間裡很安靜，只剩沈棠小聲念台詞的聲音。
姜眠看著那句話，莫名覺得耳根有點熱。
這人怎麼回事？他明明只是在說貓，可每次說出來，都像繞了一圈落到她身上。
沈棠抬頭：「你怎麼不罵暴富了？」
姜眠把手機反扣：「我成熟。」
沈棠：「你耳朵紅了。」
姜眠：「背你的詞。」
沈棠立刻低頭，嘴角卻壓不住。
第二天一早，劇組重新開工。
寧雅的名字已經從通告單上撤下，女三位置改成沈棠。
這張新通告貼出來時，不少工作人員都圍著看了一眼。有人驚訝，有人不意外。
畢竟昨天那場事鬧得太大，寧雅再留下，誰都別想安心拍戲。
沈棠站在通告單前，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沈棠」兩個字印在女三那一欄，黑色字體，普普通通。
可她眼眶卻有點熱。
姜眠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豆漿：「別哭，妝會花。」
沈棠吸了吸鼻子：「誰哭了，我是被豆漿熱氣熏的。」
姜眠：「你豆漿還沒打開。」
沈棠：「你討厭。」
姜眠笑著碰了碰她肩：「緊張嗎？」
沈棠點頭，又搖頭：「緊張。但我不想跑。」
姜眠看著她，眼神柔了一點：「那就不跑。」
秦晝從旁邊過來，把兩份早餐塞給她們：「吃。一個傷員，一個新人，別讓我開工前就看到低血糖。」
沈棠接過早餐：「秦哥，你好像班主任。」
秦晝冷笑：「我比班主任慘，班主任至少不管藝人戀愛和貓。」
姜眠立刻咳了一聲：「誰戀愛？」
秦晝看她：「我說貓。」
沈棠在旁邊笑到豆漿差點灑出來。
上午拍的是女三補位後的第一場正式戲。
周予白對沈棠沒有因為她是臨時救場就放水。他照樣冷，照樣摳細節。
「手的位置錯了。」
「眼神別飄。」
「你看姜眠，不是看鏡頭。」
「台詞最後一個字壓住，別把情緒拋出去。」
沈棠被罵得耳朵都紅了，卻沒有崩。她一條一條改。
姜眠站在她對面，能感覺到她的進步。
第三條時，沈棠終於找到了一點人物的重心。她不再急著表現寧芷的可憐，而是把所有情緒往袖口裡收。
姜眠遞過去一個眼神，沈棠接住了。那一瞬間，鏡頭裡兩個人的關係成立了。
周予白盯著監視器，看完後只說了兩個字：「保了。」
沈棠整個人差點軟下去。
姜眠扶了她一下：「女三，站穩。」
沈棠壓低聲音：「我腿麻了。」
姜眠：「有出息。」
沈棠：「你第一天不也摔成工傷？」
姜眠：「我那叫敬業。」
沈棠：「我這叫新人的腿部震撼。」
姜眠沒忍住笑。花絮機又悄悄對準她們。
沈棠立刻挺直腰，一臉嚴肅地看向鏡頭：「大家好，我是沈棠，剛進組第一天，已學會三件事。」
姜眠配合問：「哪三件？」
沈棠：「周導說保了，可以活；姜眠說不錯，可以笑；秦晝不說話，可以吃。」
秦晝在旁邊陰惻惻開口：「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聾？」
沈棠立刻抱著劇本跑：「我去背詞！」
姜眠慢悠悠補刀：「第三條失效了。」
現場工作人員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