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提問的是白薇，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避開風暴。
白薇卻看向蘇清梨：「我也問蘇老師。」
蘇清梨抬頭，眼裡帶著驚慌。
白薇放下膝上的毛絨狗，語氣不重：「你剛才說姜眠逼你。你真的認為，是她逼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這問題不涉及帳目，卻更難答。
蘇清梨眼淚又掉下來：「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白薇看著她：「害怕不是答案。」
蘇清梨哽住。
白薇說：「算了，你不用回答。」
她重新抱起毛絨狗，沒再說話。
彈幕安靜了一點。
【白薇這句有東西。】
【害怕不是答案。】
【她以前是不是也經歷過什麼？】
賀星野第三個。他猶豫半天，看向陸景知。
陸景知表情更沉。
賀星野硬著頭皮問：「陸老師，你剛才說不希望過去被無限消費，那你為什麼要送和過去有關的禮物？」
陸景知的眼角抽了一下。
彈幕狂笑。
【弟弟補刀！】
【天真但致命。】
【這個問題好樸素，好難答。】
陸景知沉默幾秒，說：「我只是想告別。」
賀星野撓頭：「可你沒有問對方想不想參加告別。」
陸景知：「……」
姜眠看向賀星野，眼裡有點意外。這小孩平時看著傻白甜，關鍵時候挺會扎。
賀星野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立刻坐直。
第四個是蘇清梨。
她原本想放棄。可她知道，自己如果一直沉默，輿論會更加難看。
她抬頭，看向姜眠：「我問姜眠。」
姜眠挑眉：「問。」
蘇清梨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無辜：「你現在這樣一直追著過去不放，真的沒有一點報復心理嗎？」
這問題一出，陸景知微微鬆了口氣。終於有人把姜眠拖回情緒層面。
只要她承認報復，後續就能引導「她所有行為都是私人恩怨」。
姜眠看了蘇清梨兩秒，然後笑了：「有啊。」
秦晝在場外差點站起來。
傅安衍卻沒動。他看著姜眠，目光很穩。
姜眠接著說：「我被坑錢，被潑髒水，被網暴，被拿合約壓八千萬違約金。我要是一點報復心理都沒有，我建議你們給我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
彈幕爆笑。
【哈哈哈哈非遺聖母。】
【她承認了，但完全沒輸。】
【正常人都會想報復吧。】
姜眠看向蘇清梨：「但我報復的方式，是起訴、查帳、公開質證。你們害怕這個，說明你們也知道自己經不起查。再者，是我追著過去不放的嗎？是你們一次次追著我不放。」
蘇清梨臉色灰白。
姜眠攤手：「我發瘋歸發瘋，證據歸證據。我情緒穩定，沒有精神疾病。」
彈幕瞬間刷滿。
【發瘋歸發瘋，證據歸證據！】
【姐的精神狀態和法律意識都很美麗。】
【蘇清梨這題送分給姜眠了。】
第五個輪到陸景知。
他看向傅安衍。
所有人一愣。
陸景知沒有問姜眠，居然問傅安衍。他知道問姜眠討不到便宜。
傅安衍一直坐在旁邊，看似不參與，可每次關鍵時刻一句話都能壓住局面。
陸景知現在最恨的人，除了姜眠，就是傅安衍。
「傅總。」陸景知開口，「您作為節目嘉賓，又是平台和影視行業的重要投資方，頻繁介入嘉賓私人爭議，是否會影響公平？」
這話夠陰，他想把傅安衍的支持，打成資本干預。
張導臉色又變了。
傅安衍抬頭看他：「我介入了哪一項私人爭議？」
陸景知：「您在姜眠與盛華爭議中，提供過幫助。」
傅安衍：「依法協助取證，算影響公平？」
陸景知咬牙：「您和姜眠關係特殊。」
傅安衍停了兩秒。
姜眠手指微微一頓。
彈幕瞬間沸騰。
【關係特殊！】
【陸景知你問到重點了！】
【傅總會怎麼答？】
傅安衍看向姜眠。
姜眠也看他。她心跳沒來由快了一下。
傅安衍收回視線，語氣平穩：「我對姜眠有好感，這不影響我判斷違法違規的事實。」
現場死寂。
彈幕直接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說了！他說有好感！】
【傅總直球！】
【陸景知送助攻？】
【姜眠臉紅了嗎？鏡頭快切！】
姜眠端水杯的手僵住，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賀星野瞪大眼：「哇哦。」
白薇立刻低聲：「閉嘴。」
陸景知臉色青白交錯，他本來想逼傅安衍承認偏袒。沒想到傅安衍直接承認好感，再把問題拉回事實。
傅安衍繼續說：「我今天坐在這裡，是嘉賓身份。涉及調查和法律事項，我尊重司法機關。涉及姜眠個人選擇，我尊重她本人。」
他看向陸景知：「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陸景知的臉色徹底掛不住。
姜眠低頭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她耳朵卻熱得厲害。
第六個提問，輪到傅安衍。
張導像抓住救命稻草：「傅總，您要問誰？」
傅安衍看向姜眠。
彈幕瞬間刷屏。
【問她！問她！】
【表白！表白！】
【民政局搬來了。】
姜眠心裡警鈴大作，她立刻坐直，壓低聲音：「傅總，直播呢。」
傅安衍聽見了，他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很淡的笑。
然後他說：「我問姜眠。」
姜眠：「……」她就知道。
傅安衍問：「今天的禮物，你滿意嗎？」
所有人：「？」
彈幕一秒從尖叫變成問號。
【就這？】
【傅總你是不是不行！】
【他問得好克制。】
【不對，這題很曖昧啊。】
姜眠鬆了一口氣，又莫名有點不服，她還以為他要問什麼。
她拿起那枚貓牌，在鏡頭前晃了一下：「滿意。暴富應該更滿意。」
傅安衍點頭：「那就好。」
張導立刻宣布：「本期公開問答結束。感謝六位嘉賓參與今天的直播。」
他念結束語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兩倍：「今天直播中出現的技術問題，節目組會第一時間核查並發布說明。今天的直播就先到這裡了，咱們下次直播再見。」
直播畫面切斷。紅燈熄滅的一瞬間，現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張導差點癱在椅子上。
但還沒等他緩過來，陸景知已經站起來，大步朝蘇清梨走去：「你剛才到底在說什麼？」
蘇清梨被他嚇得後退半步。
她的助理立刻擋過來：「陸老師，清梨姐現在情緒不好。」
陸景知壓著火：「情緒不好就能亂說？」
蘇清梨抬頭看他，眼圈通紅：「我亂說了嗎？」
陸景知一頓。
蘇清梨聲音發顫：「你剛才在鏡頭前不也把事情都推給公司？你敢說你不知道姜家投了錢？你敢說你不知道姜眠那份補充協議是怎麼來的？」
陸景知臉色鐵青：「你閉嘴。」
姜眠坐在不遠處，聽得清清楚楚。
秦晝已經進場，走到她身邊：「別摻和，直播結束了。」
姜眠低聲：「我沒摻和，我在聽免費證詞。」
秦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