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程晚發出公開說明。她承認視頻存在斷章取義，向沈棠道歉，並宣布更換商務經紀團隊。
評論區仍有人罵她。也有人發現，她沒有把全部責任推給工作人員，算是留了最後一點體面。
沈棠轉發了說明。
【收到。以後各自工作。商場、直播、舞台都不丟人，別買黑稿就行。】
沒有和解擁抱，也沒有舊團情懷長文，事情到這裡結束。
第二天，眠星工作室重新發了一遍簽約海報。
這回文案變了。
【歡迎沈棠。考勤已核對，正常入職。】
網友趕來打卡。
【史上第一位帶著考勤表官宣的藝人。】
【建議眠星下一位藝人先準備社保記錄。】
【秦晝：我帶的是藝人，不是勞動監察員。】
沈棠看完評論，拿著新訓練計劃去了排練室。她把舊硬碟放進辦公室抽屜，沒有再貼「看了倒霉」。
新標籤是姜眠寫的：【已處理，勿重複加班。】
下午，姜眠剛結束一場商務會議，前台送來一隻黑色信封。信封沒有品牌標誌，只壓了一道暗紋。
秦晝拆開外層快遞袋，看見內頁落款：「傅總。」
沈棠從排練室探出頭：「情書？」
「星河傳媒晚宴邀請函。」
「那他為什麼不發電子版？」
姜眠接過信封，邀請函最下方有一行手寫字。
【禮服若未定，我可以提供建議。僅供參考，不附帶合作條件。】
沈棠看完：「傅總寫邀請函還做風險提示？」
秦晝把卡片抽走：「別圍觀老闆私人商務。」
姜眠拿回來：「誰是老闆？」
「你。」
「那你出去。」
秦晝沒走：「星河晚宴的紅毯名單今晚公開，林芷夏也會去。」
姜眠翻到邀請函背面。
名單還沒公開，某家營銷公司已經建好了新項目。
項目標題是——【星河之夜女星紅毯艷壓盤點。】
第一名，林芷夏。
墊底候選里，寫著姜眠。
星河傳媒年度晚宴不對外售票。
藝人、導演、製片人和平台合作方需要收到正式邀請。名單每年都有人猜，晚宴前一周，造型團隊和品牌公關就開始爭服裝。
秦晝把名單放到桌上：「今年紅毯有直播，平台要推下一年度片單，藝人曝光不低。」
姜眠看邀請函：「我跟星河沒有在播項目。」
「《長夜無聲》的網絡獨播權在談，周予白會去。」
「所以是項目邀請？」
秦晝看了眼那行手寫字：「正式邀請函上寫的是特邀嘉賓。」
沈棠還沒走，坐在旁邊喝水：「傅總親自特邀。」
姜眠把邀請函蓋到她臉上：「練你的舞。」
沈棠拿下來：「我練完了。」
「那再練一遍。」
「壓榨藝人。」
「考勤表剛洗白，別遲到。」
沈棠抱著水瓶走了，臨出門還回頭提醒：「禮服別選白的。林芷夏最近全穿白，營銷號會說你學她。」
秦晝叫住她：「回來。」
「幹什麼？」
「這句有用，坐下。」
娛樂圈紅毯造型從來不只是一件衣服。
品牌等級、珠寶借用、妝發團隊、攝影出圖時間，全要提前排。有人上午還在談全球首穿，下午品牌就把衣服借給另一位藝人。公關寫好的通稿不能浪費，只好從「全球首穿」改成「獨家演繹」。
獨不獨家，不歸衣服管。
秦晝聯繫了三家品牌。
第一家願意提供當季成衣，但要求姜眠在紅毯採訪時完整說出品牌中文名。
第二家提供高定舊款，需要押金，還要求服裝圖不能晚於林芷夏發布。
第三家願意借新款，條件是追加一次社交平台推廣。
姜眠聽完：「沒一件單純借衣服？」
「你近期沒有服裝代言，品牌要曝光很正常。」
「費用呢？」
「第一家不收費。第二家押金六十萬，歸還後退。第三家要置換商務。」
「第二家衣服怎麼樣？」
造型師把圖翻出來。
黑色長裙，胸前和腰部使用硬質金屬裝飾。裙擺窄，走路步幅不能超過四十厘米。
沈棠看完：「適合紅毯罰站。」
造型師說：「上身效果會好，走慢點就行。」
姜眠問：「能坐嗎？」
「晚宴需要換第二套。」
「為了穿一件衣服，我還得帶替補。」
「紅毯造型很多都不考慮舒適。」
姜眠把圖片退回去：「我考慮。」
造型師沒勸。
她來之前聽過姜眠的要求。不接借衣附加商務，不穿來源不明的仿款，不為了鏡頭穿影響行走的衣服。
這樣的藝人不好做造型。
可知妝GG之後，業內對姜眠的評價也變了。她不只是能出熱搜。她會把合作內容做進個人風格里。誰能借到合適的衣服，後續傳播價值不會低。
造型師重新翻資料：「還有一件。RÉVE典藏線，十年前的高定。」
沈棠湊近：「十年前？」
「品牌檔案庫里的收藏款。沒有公開外借過，只在巴黎展覽中展示過一次。」
照片裡的禮服是深紅色，剪裁簡單，肩頸沒有多餘裝飾，腰線收得很利落。裙擺不寬，也不拖很長。正面看不複雜，側面有一排手工壓褶。
姜眠問：「為什麼願意借我？」
「還沒願意。」
「那你拿出來幹什麼？」
「傅氏旗下基金去年入股了RÉVE所屬集團。星河晚宴有一件典藏款借用名額，品牌讓傅總推薦人選。」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沈棠小聲說：「私人商務開始了。」
秦晝看她：「再說，考勤扣一分鐘。」
她閉嘴。
姜眠拿起手機，給傅安衍發消息。
【衣服是你安排的？】
對方回得很快。
【推薦名額是。是否借出，由品牌審核。】
【邀請函上寫不附帶合作條件。】
【沒有條件。】
【那你圖什麼？】
聊天框上方顯示了一會兒正在輸入。
【圖你穿得好看，這個理由需要寫進合同嗎？】
姜眠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沈棠試圖偷看，被秦晝按著椅背拖遠。
她回覆：【不用，寫進去法務不好審。】
傅安衍發來品牌對接人的聯繫方式。
【你可以拒絕。還有三個備選方案，舒適度都做過確認。】
姜眠看到「舒適度」三個字，沒問他怎麼確認的。
他做事一向留足餘地。禮服可以不要，晚宴也不是非去不可。正因為沒有硬推，她反而願意看一眼。
她把聯繫方式轉給造型師：「按正常流程送審，品牌不借就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