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請來的數據恢復工程師接過電腦。檢查半小時後，他給出結果。
「硬碟在三天前進行過遠程格式化。恢復需要時間，不保證能找回完整文件。」
顧星河立即問：「創作日期能恢復嗎？」
「看殘留數據。」
「麻煩您。」
工程師把電腦帶進隔壁辦公室。
姜眠翻完第一本大綱：「你的投稿帳號，除了你，還有誰知道密碼？」
「沒人。」
「有沒有在公共電腦登錄過？」
「星圖覆審前，他們要求入圍者去平台參加線下交流。我在那裡登錄過一次後台，補充身份資料。」
「電腦是誰提供的？」
「平台。」
秦晝抬眼：「時間？」
「四個月前。」
星圖那邊很快發來回復。平台拒絕向本人提供後台操作日誌，理由是涉及內部系統安全。
他們只給了一張撤稿截圖：【用戶顧星河於四個月前申請撤回《暗夜行者》。】
申請時間就在那場線下交流結束後的第二天。
「我沒有申請。」顧星河盯著截圖，「那天我還在等覆審通知。」
秦晝問：「你收到過撤稿確認郵件嗎？」
「沒有。」
「正常流程呢？」
「提交、修改、撤回，都會發送郵件。」
「這次沒有，平台還堅持是你操作的。」
姜眠合上大綱：「去一趟。」
一個小時後，幾人到了星圖平台。內容總監沒有露面，接待他們的是法務。對方態度客氣，回答卻很固定。
「後台顯示帳號本人操作。」
「郵件可能被系統攔截。」
「平台沒有泄露投稿內容。」
「《暗夜行者》和《深淵追蹤》的題材均為犯罪懸疑，設定重合無法直接認定抄襲。」
姜眠問：「完整劇本重合多少？」
法務推了推眼鏡：「我們沒有看過《深淵追蹤》的完整劇本。」
「那你怎麼知道只是設定重合？」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法務改口：「根據目前公開信息判斷。」
姜眠把一張紙放到桌面，這是顧星河殘稿中的第十二集。
「南枝昨晚公開的橋段，場景、道具、行動路線全在這裡。你們平台四個月前收過這份稿子。」
法務沒有拿起來：「姜小姐，如果顧先生認為權益受損，可以走司法途徑，平台會依法配合。」
「我要後台登錄記錄。」
「無法提供。」
「登錄設備信息。」
「涉及商業機密。」
「撤稿確認郵件的發送記錄。」
「系統數據需要走內部申請。」
秦晝問：「多久？」
「十五個工作日。」
「十五個工作日後，《深淵追蹤》是不是就要開機了？」
法務露出職業笑容：「項目進度不屬於平台事務。」
門外傳來腳步聲。昨晚見過的內容總監走進來。他姓孫，四十多歲，西裝袖口沾著一點咖啡。
「姜小姐，沒必要為了一個新人把事情弄得這麼僵。」
顧星河站起來：「孫總監，你昨天說沒看過我的劇本。」
「投稿那麼多，我記不住。」
「我的稿子進了覆審。」
「進覆審也不代表我親自看過。」
「初審意見里有你的電子簽名。」
孫總監看向他：「系統簽名，明白嗎？年輕人，不要覺得自己寫了幾頁東西，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
顧星河的手按在大綱上。他來之前準備了很多問題，此刻一句都問不出來。
這套說辭對方已經練熟了。他每多說一句，都會被歸進新人碰瓷知名編劇的證據里。
姜眠忽然問：「《暗夜行者》的覆審評分是多少？」
孫總監皺眉：「內部數據。」
「顧星河有權知道。」
「評分不代表商業價值。」
「那就是分數不低。」
「姜小姐，你是演員，不了解劇本篩選流程。」
「我以前是編劇。」
這句話出來，顧星河抬頭看她。
姜眠沒有解釋穿書前的經歷，她把六本大綱中的一本推過去。
「人物弧線完整，分集節奏能拍，懸疑點按三集一個節點設置，預算也控制得住。你們把這份稿子送進覆審，證明初審編輯看懂了。」
孫總監翻開兩頁，合上：「市場上每天都有類似劇本。」
「那你找一本比它早的。」
「我沒義務配合這種無意義的比對。」
「你當然沒義務。」姜眠拿回大綱，「所以我不問了。」
她站起來。
顧星河臉色發白。星圖是他能找到的最重要證據來源。平台不交日誌，南枝又已經把項目推進到開機階段，他手上的材料很難阻止對方。
孫總監以為姜眠準備離開，語氣緩和下來：「姜小姐，你最近事業發展很好，沒必要摻和編劇之間的糾紛。南枝老師在行業里合作多年，真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
姜眠看著他：「誰說我要跟她鬧？」
孫總監沒說話。
姜眠轉向顧星河：「你還想寫《暗夜行者》嗎？」
顧星河一愣：「想。」
「能把缺失的後十五集重新寫出來嗎？」
「能。」
「多久？」
「初稿十四天，精修一個月。」
「版權在你手裡？」
「在，平台徵集沒有簽轉讓協議。」
姜眠點頭：「那就夠了。」
秦晝把提前準備好的文件放到桌上。
孫總監看見封面的幾個字，臉色終於變了。
【眠星工作室編劇簽約意向書。】
顧星河盯著那份文件，沒有伸手：「這是……」
「簽約意向。」秦晝說，「版權歸屬、署名權和收益比例都寫清楚了。正式合同還要由律師審核，你可以帶回去看，也可以找自己的律師。」
顧星河翻開第一頁，獨家編劇約三年。工作室不強制收走個人作品版權。《暗夜行者》由顧星河擔任第一編劇，未經本人書面同意，不得更改署名順序。
他的手指停在那一條上：「你們為什麼願意簽我？」
姜眠說：「因為稿子值錢。」
「可它被抄了。」
「被偷一次，不代表它就該歸小偷。」
孫總監站起身：「姜小姐，你準備拿這個項目做什麼？」
姜眠替顧星河翻到意向書最後一頁：「拍。」
「《深淵追蹤》已經官宣，類似題材同期上線，你們沒有優勢。」
「它什麼時候開機？」
「下個月。」
姜眠把筆遞給顧星河：「那我們比它早。」
顧星河接過筆，手還在抖：「你真要拍《暗夜行者》？」
「不是我一個人拍。」姜眠看著他在簽名處寫下名字，「從今天起，你有團隊了。」
系統提示響起。
【幫助重要人物擺脫原劇情壓迫。】
【爽值增加5000。】
【《暗夜行者》劇情走向發生改變。】
顧星河簽完最後一頁，孫總監的手機也在此時響起。他看完消息，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南枝工作室剛發出通知。
【《深淵追蹤》提前開機，要求星圖平台立即銷毀所有相似投稿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