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盯著屏幕。
直播間人數正在飛快上漲。「安衍奶但不是親奶」這個名字，被彈幕連續刷屏。
【不會真是傅老夫人吧？】
【應該不是，誰家親奶強調自己不是親奶？】
【可能是傅總的媽粉。】
【媽粉自稱奶？輩分挺亂。】
【十萬打賞！富婆姐姐看看我！】
沈棠還在追問：「奶，您方便打個字嗎？」
傅老夫人找到評論框，慢輸入：【路過。】
沈棠讀出來：「路過？路過隨手送十萬？」
傅老夫人又打字：【點錯了。】
彈幕笑瘋了。
【點錯幾個零是吧！】
【有錢人的手誤和我的手誤不是一種手誤。】
【奶能不能路過我直播間？】
沈棠笑著說：「平台抽成太高，您要是真點錯了，可以聯繫退款。」
傅老夫人看著她，點了點頭。
這姑娘還算實在。她又找到禮物欄，想送一個最便宜的點讚。
屏幕上正好彈出限時禮物，手指碰上去，又一艘至尊遊艇炸開。
沈棠：「……」
彈幕：【……】
傅老夫人沉默兩秒，直接退出直播間。
管家站在旁邊：「需要聯繫平台退款嗎？」
「不用。」
「那帳號名稱……」
「名稱怎麼了？」
「有一點容易引起誤會。」
「我本來就不是網友的親奶。」
管家找不到反駁角度。
老夫人放下平板，目光落到補光燈上：「姜眠說，暖光調到多少？」
「百分之三十。」
「開一下。」
燈亮起來，傅老夫人看向屏幕里的自己，法令紋確實淺了。
她拿起手機，對著設備拍了一張照片，原本想發給老姐妹，結果點進了家族群。
圖片發送成功，群里安靜了十秒。一位堂孫先發了問號：【奶，您準備直播？】
另一位親屬緊跟著回覆：【這套設備好專業。】
柳曼雲發來一句：【媽，您不是不喜歡姜小姐送的禮物嗎？】
傅老夫人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敲了幾下：【我什麼時候說不喜歡？】
群里沒人接話。
柳曼雲將聊天記錄看了三遍，臉色更難看。
她轉頭看向傅明遠：「媽這是在給姜眠撐腰。」
傅明遠正在查看審計部門發來的補充通知：「她收一套設備，算什麼撐腰？」
「她把設備發到群里，就是讓所有人知道她留下了。」
「留下就留下。」
「你別只顧著審計！」柳曼雲壓低聲音，「傅安衍今天當眾說要查我名下的公司。姜眠還在旁邊拱火。」
傅明遠抬起頭：「你的公司有沒有問題？」
柳曼雲動作一頓：「正常業務往來，能有什麼問題？」
「那你怕什麼？」
「我是不想受這個氣。」
傅明遠把文件扔到桌上「「現在不是你受不受氣的問題。」
審計組已經調取文娛事業部六個項目的付款資料，啟辰文化也收到核查函。
更糟糕的是，董事會通過的限制條款當天生效。原本由他一人決定的供應商審批，如今需要風控、審計和財務三方簽字。
他手裡的權被切掉了一半。
柳曼雲不服：「如果傅安衍跟姜眠分手，這件事還有緩和餘地。」
「你覺得他會分？」
「家裡繼續施壓，總會——」
「你今天沒看出來？」傅明遠打斷她，「我們越壓，他越護。」
「那就從姜眠下手。」柳曼雲拿出手機，「她在娛樂圈，最在意名聲和資源。讓幾個品牌暫停合作，她自然知道進傅家要付出什麼代價。」
傅明遠死盯著她：「董事會剛查到廣合公關，你還想買黑稿？」
「我不會用廣合。」
「也不准用別的公司。」
柳曼雲皺眉：「你怕了？」
「我是不想讓你再送證據。」傅明遠將手機從她手裡抽走，「現在所有關聯公司都在審計範圍內。你敢動一次，傅安衍就能順著資金流多查一層。」
柳曼雲咬住唇，她沒有再說話。
另一邊，姜眠剛回到工作室，就被沈棠拉住：「你快看！」
「看什麼？」
「傅總的神秘奶粉！」
沈棠把直播回放調出來，兩艘至尊遊艇連續炸開，帳號暱稱被放到最大。
姜眠念了一遍：「安衍奶但不是親奶？」
「對！」
沈棠激動地分析：「這個人兩次都說點錯了，打字慢，在線時間短，充值十萬眼睛都不眨。」
「然後呢？」
「我懷疑她是傅老夫人。」
姜眠看向傅安衍。
他剛脫下外套，聞言也走了過來。
沈棠問：「你奶平時用什麼網名？」
「不知道。」
「她今晚穿什麼顏色衣服？」
「深灰。」
「這個帳號頭像是一片灰色！」
秦晝從電腦前抬頭：「系統默認頭像就是灰色。」
沈棠的推理被打斷，仍舊不死心：「可這個暱稱怎麼解釋？」
姜眠看了半天，笑出聲：「不是她。」
「你怎麼確定？」
「老夫人真想隱藏身份，不會取這麼明顯的名字。」
同一時間，傅老夫人再次登錄帳號，她發現個人頁面可以修改暱稱。
管家在旁邊建議：「改成跟您身份無關的。」
「比如？」
「清風明月。」
「太多人用。」
「歲月靜好。」
「俗。」
傅老夫人想了半分鐘，輸入新暱稱：【拒絕乳腺增生】
修改成功。
管家看著那六個字，徹底沉默。
傅老夫人滿意地點開姜眠主頁，找到打榜入口。
今日人氣榜，姜眠排在第九。
老夫人看了一眼第一名的分數：「追到第一要多少錢？」
管家算了算：「大約二十八萬。」
傅老夫人戴上老花鏡：「充值。」
第二天早上，姜眠被手機震醒。
沈棠連續打了十二個電話。
她接通後，嗓子還有些干：「你最好有急事。」
「你榜一大姐瘋了！」
「什麼榜一？」
「直播人氣榜！」
姜眠打開平台，她昨晚根本沒有直播，帳號卻衝到了藝人分區第一。
榜單貢獻第一名的用戶叫「拒絕乳腺增生」。
貢獻值，三十一萬。
這個暱稱越看越眼熟。
系統綁定時說過的宗旨，正是「忍一時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