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已經開始認親。
【這絕對是姜姐的老粉！】
【榜一姐姐一晚上砸三十一萬，什麼家庭？】
【昨天給沈棠送遊艇的奶帳號改名了！就是她！】
【所以傅總奶粉給姜眠打到第一？】
【合理懷疑傅總本人半夜裝奶。】
姜眠坐起來，給傅安衍發消息：【拒絕乳腺增生是你？】
對面很快回覆：【不是。】
【真不是？】
【我的帳號叫FA。】
【你還註冊了帳號？】
【關注你。】
姜眠點進粉絲列表，果然找到一個註冊多年、零發言、零動態的帳號。
唯一關注，姜眠。
她盯著頁面看了兩秒：【你什麼時候關注的？】
【醫院直播後。】
【看了三遍那天？】
【嗯。】
【暗戀挺早。】
傅安衍隔了一會兒才回覆：【現在不用暗戀。】
姜眠嘴角剛彎起來，秦晝的電話便進來了。
「傅氏審計結果出了初步結論。」
她立刻清醒：「什麼結論？」
「啟辰文化七筆交易存在程序問題，三筆報價嚴重偏離市場，傅氏暫停全部未付款項目。」
「傅明遠那邊呢？」
「文娛事業部丟了單獨審批權。」秦晝停頓片刻，「柳曼雲名下的曼雲影業也被列入關聯供應商複查名單。」
「傅總做的？」
「董事會決議後的正常風控。」
正常兩個字，被他說得格外清楚。
姜眠聽懂了。傅安衍沒有掀桌，沒有宣布離開傅家，也沒有靠情緒壓二房低頭。
他按制度收權限，按審計查交易，按合同凍結款項。
二房最想把矛盾變成豪門戀愛戲碼，傅安衍偏不接。他把每一件事都拉回商業規則。
上午十點，傅氏集團發布公告。
【經專項核查，集團文娛事業部分供應商遴選程序存在瑕疵。為保護股東權益，公司已暫停相關款項支付，並啟動獨立覆核。】
公告沒有提傅明遠，也沒有提姜眠，可市場很快作出反應。
啟辰文化股價大跌，三家合作方暫停續約。
廣合公關被曝出長期使用虛假帳號操控輿情，多個平台宣布封禁相關營銷號。
最早造謠姜眠被包養的四十七個帳號，一夜之間消失了二十九個。
剩下的開始刪文道歉，其中一封道歉信寫道：【此前發布「姜眠被資本包養」相關內容，信息未經核實，部分表述來源於第三方提供的統一宣傳材料。現已刪除。】
網友順著「統一宣傳材料」往下查。
付款方廣合公關，客戶啟辰文化，關聯傅氏文娛事業部。
完整的傳播鏈被扒得乾淨。
【所以傅家二房用集團供應商的錢，買集團董事長和女朋友的黑稿？】
【這錢花得像在給自己訂棺材。】
【傅總沒跟他們吵，直接審計，太狠了。】
【怪不得姜眠不讓他為愛離開傅家。離開幹什麼？留下來收權啊！】
姜眠看到最後一條，截屏發給傅安衍：【網友替你總結了。】
傅安衍回覆：【總結準確。】
下午，傅明遠親自去了集團總部。
他推開董事長辦公室時，傅安衍正在開視頻會議。
「出去。」傅安衍說。
傅明遠腳步一頓，辦公室里的幾名高管都看了過來。
傅安衍補充：「會議還有十分鐘。」
傅明遠壓著怒火，轉身走到外面的休息區。
十分鐘後，門重新打開。
「進來。」
傅明遠關上門，將審計通知拍在桌上。
「你要查到什麼程度？」
「查清楚為止。」
「啟辰文化只是程序有瑕疵，報價高低屬於商業判斷。」
「獨立審計會判斷。」
「你非要毀掉文娛事業部？」
「它不會因為查帳被毀。」傅安衍合上電腦。「如果會，問題不在查帳。」
傅明遠盯著他：「你想要什麼？」
「完善供應商制度，追回不合理支出，責任人承擔責任。」
「別說這些場面話。」
「那二叔想聽什麼？」
「你不就是想讓我不再管你和姜眠？」
傅安衍看了他幾秒：「你到現在還覺得，這是戀愛問題。」
「難道不是？」
「沒有姜眠，啟辰文化的高報價也存在。沒有熱搜，我兩個月後一樣會拿到審計結果。你們攻擊她，只讓調查提前結束。」
傅明遠撐住桌面：「我是你二叔！」
「所以我給過你解釋機會。」
「你非要把我逼出集團？」
「專項審計還沒定責。」傅安衍向後靠了一點，「二叔為什麼已經確定，結果會讓你離開？」
傅明遠的臉色微變。
辦公室外，秘書敲門：「傅董，審計組送來一份緊急補充材料。」
傅安衍讓人進來，秘書將文件放到桌上。
傅明遠低頭，只看見第一頁，瞳孔便猛地縮緊。
啟辰文化有一筆一千兩百萬的項目款，在到帳後四十八小時內，轉入了柳曼雲控股的曼雲影業。
文件只有十二頁，資金路徑卻很清楚。
傅氏文娛事業部向啟辰文化支付一千兩百萬，名目是某部網劇的整合營銷費用。
啟辰文化留下兩百萬，剩餘一千萬，拆成三筆進入曼雲影業。
曼雲影業又以「顧問費」和「藝人經紀服務費」的名義，轉給兩家空殼公司。
兩家公司的註冊地址都在同一棟寫字樓，法人是柳曼雲娘家親屬。
傅明遠一頁往後翻，手背青筋鼓起：「我不知道這件事。」
「審計組會核實。」
「這是柳曼雲名下的公司，跟我沒有關係。」
「第一筆款項的審批單上有你的簽字。」
「我簽的是文娛事業部正常採購！」
傅安衍沒有爭辯，他按下內線，讓法務和審計負責人進來：「按照制度處理。」
法務負責人點頭：「相關款項會暫時凍結，集團保留追償權。曼雲影業及其關聯公司暫停供應商資格。」
傅明遠問：「你要報警？」
「現階段先做內部調查。」
「如果只是合同履行問題呢？」
「按合同解決。」
「如果涉及職務侵占、商業賄賂或虛假交易——」
法務沒有繼續說，後面的答案，在場每個人都清楚。
傅明遠拿起文件，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傅安衍叫住他：「二叔。」
傅明遠回頭：「家族稱呼不會因為審計改變，制度也不會因為家族稱呼改變。」
傅明遠盯了他幾秒，摔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