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凌晨四點，機場到酒店的高速沒有堵車。
姜眠坐在後排，電腦始終開著。
霍硯辭親自簽了補充意見，說明他已經決定把這場競爭壓到期限上。
她再客氣，只會把項目送出去。
酒店前台核驗身份時，值班經理多看了她兩眼。
「姜小姐，您的房間已經升級為行政套房。」
「我沒要求升級。」
「費用已經支付。」
姜眠拿出手機。
三分鐘前，傅安衍發來一條消息。
【門鎖檢查過，安保在同層，不會打擾你。】
她回復。
【你給酒店打電話了？】
【正常安全評估。】
【你管把我的大床房換成套房叫正常？】
傅安衍沒有回答。
共享心率恢復連接。
七十八。
人應該還沒睡。
姜眠拖著行李進電梯，按住語音鍵：「傅總，你最好不是準備連夜飛過來。」
心率升到八十三。
還是沒回。
她輕哼一聲，收起手機。
進房後，姜眠先檢查門鎖和窗戶，再將所有資料投到電視屏幕上。
秦晝帶律師和財務顧問上午十點才能到。
在那之前，她要把缺失的環節補上。
京衡的公開報表只能證明數據異常。
想讓霍硯辭坐下來談，需要找出異常數據和融資條款之間的直接連接。
姜眠花費八千爽值，兌換了一次劇情預判。
畫面沒有出現完整證據。
只有一間會議室。
桌上擺著一份藍色封皮的《製作服務驗收匯總》。
一名看不清臉的財務人員將其中三頁抽走，換上了蓋有北川製作公章的新文件。
畫面結束。
系統給出提示。
【關鍵人物：曾參與京衡影視項目審計的第三方機構。】
姜眠立刻查詢霍氏歷年審計服務商。
公開年報里，集團審計一直由頭部會計師事務所負責。
京衡影視去年卻額外聘請了一家小型諮詢公司，承擔項目成本專項核驗。
公司名叫遠誠財務諮詢。
官網已經停止更新。
辦公地址變更過三次。
法定代表人於半年前退出。
「跑得還挺快。」
姜眠將公司名稱發給顧星河。
顧星河還沒睡，很快回了一個問號。
【查曾任員工和公開項目，不碰非法數據。】
【明白。】
二十分鐘後，顧星河發來四個人的履歷。
其中一名項目經理離職後，轉入一家影視保險公司做成本評估。
那家公司的客服郵箱對外開放。
姜眠以眠星工作室名義發出正式商務諮詢，詢問現實題材樣片的製作保險和成本評估服務。
郵件里沒有提霍氏。
十分鐘後，對方值班系統自動回復了業務經理號碼。
姜眠沒有立即撥打。
凌晨四點半打商務電話，跟騷擾沒區別。
她繼續核對項目。
上午七點，秦晝在機場發來消息。
【落地。】
同一時間，傅安衍的電話打了進來。
「睡了嗎？」
「你問得晚了四個小時。」
「沒睡？」
「你不也沒睡？」
共享心率顯示六十九。
傅安衍應該在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項目核查升級了。」
「我知道。」
「我已經讓法務整理同類項目處理周期。霍氏提交的補充意見，沒有實質新證據，只是重複強調潛在權利衝突。」
「所以？」
「可以申請加急複議。」
「正常申請。」
「星河不出面。」
姜眠從他的語氣里聽出退讓，笑了一下：「傅總進步很大。」
「酒店安全嗎？」
「套房大得能開會。」
「那就好。」
「你還真準備讓我在這兒開會？」
「比去霍氏安全。」
「我約了霍硯辭。」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在哪兒？」
「霍氏總部。」
「換地方。」
「他的財務漏洞，去他公司談更有效。」
傅安衍呼吸沉了一下：「你準備拿什麼跟他談？」
「帳。」
「把資料發我。」
「談完再發。」
「姜眠。」
「你先忙。」
她直接掛斷。
共享心率從六十九跳到八十六。
姜眠心情好了不少。
七點半，她撥通那名成本評估經理的電話。
對方姓宋，聽說眠星要做樣片保險，很快進入工作狀態。
「你們如果用舊廠房，建築鑑定和公眾責任險必須提前做。演員人身險也不能省。」
「成本核驗呢？」
「看投資方要求。百萬級樣片一般不做完整審計。」
「我們後續想引入機構投資，希望前期就按規範來。」
姜眠停了一下：「服務驗收通常怎麼防止虛報？」
宋經理回答得很專業：「合同、人員、工時、交付成果和資金流水要互相對應。場地協調這類服務最容易虛高，必須核對底層合同。」
「如果服務公司大量轉包呢？」
「要求披露最終供應商。」
「只提供匯總驗收表，不提供底層單據，可以通過核驗嗎？」
「正規機構不會通過。」
姜眠把霍氏那三部項目的公開製作信息發過去，隱去公司名稱，只詢問行業合理成本。
宋經理沉默了一會兒。
「姜小姐，這些項目不是眠星的吧？」
「不是。」
「數字太大，我不能隨便判斷。」
「我只問一個行業問題。三十七人的服務公司，一年承接四點三億製片管理業務，合理嗎？」
「有轉包能力就可能合理。」
「轉包驗收資料缺失呢？」
對方沒有立即回答。
姜眠繼續說：「宋經理以前在遠誠諮詢工作過。」
電話那邊徹底靜了。
「你查我？」
「公開履歷。」
「我不方便評價前僱主的項目。」
「我也沒讓你評價。」
姜眠把一份服務採購招標文件發過去。
那是北川製作參加影視基地項目時公開提交的人員名單。
名單里，二十六名核心製片人員同時出現在京衡三個項目的驗收材料摘要中。
時間完全重合。
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在四個相隔千里的劇組全職工作。
「我想聘請您為眠星的項目成本顧問。」
姜眠說：「正常付費，正常簽保密協議。您只需要告訴我，這種人員重疊是否需要進一步審計。」
宋經理嗓子發乾：「需要。」
「程度呢？」
「重大異常。」
「遠誠當年發現過嗎？」
「姜小姐——」
「您可以不回答。」
姜眠沒有追問：「我會把諮詢合同發給貴公司。今天的判斷，只針對我提供的公開材料。」
電話掛斷前，宋經理忽然叫住她。
「遠誠沒有看過底層單據。」
「為什麼？」
「京衡說涉及劇組保密，只提供了蓋章匯總表。」
「誰要求接受匯總表？」
「霍氏影業當時的財務副總。」
「名字。」
宋經理停了幾秒。
「霍啟峰。」
電話掛斷。
線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