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沒想到他會同意。
「還要增加違約責任。」
霍氏法務總監說：「可以約定實際損失，不能接受懲罰性賠償。」
「違約方自動退出項目競爭。」
姜眠說。
霍硯辭點頭：「寫。」
兩邊法務立刻開始修改條款。
會議室里只剩鍵盤敲擊聲。
秦晝將姜眠拉到門外。
「你有幾成把握？」
「七成。」
「剩下三成呢？」
「留給意外。」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秦晝忍著火：「你不是反對拿未完成項目豪賭嗎？」
「我賭的是眠星的執行能力。」
「審批、評審和平台報價都不在我們手裡。」
「審批恢復正常後，授權材料沒有問題。評審只看作品，平台看成片。」
「正因為只看成片，誰都不敢保證。」
「所以叫對賭。」
秦晝揉了把臉：「還有別的辦法。」
「等十五個工作日覆核？」
「讓傅安衍——」
「不能讓他介入。」
姜眠看向會議室內的霍硯辭：「霍氏已經發現京衡的財務漏洞。他如果鐵了心拖到排他期結束，我們沒有足夠快的程序手段。」
「你剛才不該把資料直接給他。」
「不給，今天談不了。」
「拿財務問題逼他。」
「那是敲詐。」
「我們可以合法披露。」
「披露以後，京衡的普通員工、合作劇組和融資投資人都會被牽連。」
姜眠說：「霍啟峰有問題，就查霍啟峰。霍氏的風險應該由霍氏補，不該拿來當眠星的項目資源。」
秦晝被堵得半天沒說話。
她瘋歸瘋，底線一直很清楚。
能公開的，她當場掀桌。
不能拿無辜者墊腳的，她就算少占便宜也不碰。
「真輸了怎麼辦？」
「認。」
「傅總會把項目買回來。」
「那我先跟他分手。」
秦晝倒吸一口氣：「你最好別讓他聽見。」
「所以你閉嘴。」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霍硯辭站在門邊：「協議改好了。」
秦晝看著他：「偷聽別人內部談話，是霍氏企業文化？」
「你們站在我會議室門口說。」
霍硯辭把目光落到姜眠臉上：「傅安衍知道你拿項目對賭嗎？」
「不需要他知道。」
「你們不是共享心率？」
「共享心率，不共享公司決策。」
「他心真大。」
「比霍總大一點。」
霍硯辭冷笑。
雙方重新落座。
法務將修訂後的協議投上大屏。
霍氏立即撤回權利風險提示，並向受理部門確認不再主張樣片授權爭議。
眠星需在十五日內完成樣片。
評判標準三項。
作者書面認可。
青年影像計劃推薦意見。
至少一家符合條件的播出方正式報價。
眠星完成全部條件，霍氏退出當前競爭方案，未來若參與，只能作為不超過百分之二十的財務投資人，不擁有創作否決權。
眠星未完成任何一項，霍氏獲得第一順位聯合開發談判權。具體合作仍需作者同意，六名女性角色設定不得刪改，不得增加男性主角，不得以平台資源折價換取控制權。
霍硯辭看完最後一條：「你輸了，也給我套了三層限制。」
「你看完原著後已經接受這些原則。」
「我可以反悔。」
「那就別賭。」
兩人隔著長桌對視。
霍硯辭拿起筆。
「姜眠，你知道霍氏為什麼能走到今天嗎？」
「因為錢多？」
「因為從來不把希望押在一個項目上。」
「眠星也沒押希望。」
姜眠簽下名字：「我押的是判斷。」
筆尖落下。
協議先由雙方代表簽署，再提交梁書寧與棲霞文化確認。
霍硯辭拿過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項目受理部門的電話。
「霍氏撤回《暗潮來信》全部權利風險提示。」
對方確認兩遍。
他給出電子文件編號。
十分鐘後，姜眠收到通知。
【第三方異議已撤回。】
【項目恢復正常核驗流程。】
秦晝剛鬆一口氣，第二封通知緊接著跳出來。
【因場地安全材料缺失，創投預審暫不受理。】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補充舊廠房消防驗收證明。】
秦晝臉色一黑。
「這又是誰幹的？」
霍硯辭掃了一眼：「不是我。」
姜眠撥通周予白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那邊先傳來金屬碰撞聲。
「周導，你在哪兒？」
「廠房。」
「消防驗收沒過？」
「東側倉庫剛塌了一面牆。」
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周予白停了兩秒。
「顧星河還在裡面。」
「人怎麼樣？」
姜眠抓起手機往外走。
「出來了，擦傷。」
周予白說話很快：「牆塌之前，他進去拿測繪儀，被掉下來的鋼架堵了兩分鐘。消防員剛把人帶出來。」
秦晝已經開始訂最近的返程航班。
「為什麼會塌？」
姜眠問。
「東側倉庫原本就在停用範圍，施工隊沒有進去。剛才有人拆外牆廢舊管道，震鬆了磚柱。」
「誰在拆？」
「廠房原管理方找來的廢品回收隊。」
「合同里已經約定，拍攝籌備期間不得進行其他施工。」
「管理方說沒收到通知。」
「負責人呢？」
「在現場。」
姜眠按下電梯：「先送顧星河去醫院，所有人撤出危險區。現場封存，等鑑定。」
「樣片怎麼辦？」
「人先出來。」
電話掛斷。
霍硯辭跟進電梯：「需要場地？」
「不需要。」
「霍氏在京城有三個攝影棚。」
「對賭期間接受你的免費場地，怎麼算成本？」
「按市場價租。」
「資料發給秦晝。」
秦晝看了他一眼。
霍硯辭面不改色：「我只提供商業選擇，不干預你們拍攝。」
姜眠沒有拒絕。
舊廠房出現安全事故，繼續強行使用風險太大。
臨時更換場地會增加成本，也可能改變周予白的拍攝方案。
霍氏攝影棚至少是一個備選。
電梯抵達一樓。
助理追上來：「霍總，京衡審計會議十分鐘後開始。」
霍硯辭停下腳步。
「把重複人員名單納入專項核驗。所有服務商逐級穿透，霍啟峰相關業務單獨封存。」
「董事長那邊問起怎麼辦？」
「如實匯報。」
助理應下。
姜眠走出幾步，又回頭：「東側倉庫的事，我會查清。」
「懷疑我？」
「對賭協議剛簽，場地就出問題，正常懷疑。」
「我要動手，不會蠢到簽完協議再動。」
「希望霍總一直這麼聰明。」
霍硯辭被氣笑：「姜眠，你過河拆橋挺快。」
「橋按市場價收費，不算人情。」
「資料一小時內發給你。」
姜眠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