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到機場時，顧星河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
左臂擦傷，沒有骨折。
廠房坍塌沒有造成其他人員受傷。
管理方承認，廢品回收隊是他們私下聯繫的。原本準備趁拍攝團隊尚未正式進場，先把舊鋼管拆走賣掉。
雙方合同已經明確禁止同期施工。
眠星可以追究違約責任。
秦晝把情況說完：「不是霍氏。」
「現場監控呢？」
「調到了。回收隊上午七點進場，確實是臨時安排。」
姜眠鬆開一直攥著的手機。
人沒事就好。
「舊廠還能用嗎？」
「主體廠房通過了初檢，東側倉庫必須完全封閉。消防部門要求重新出具分區安全報告。」
「多久？」
「三天。」
「來不及。」
青年影像計劃要求二十四小時內補齊場地安全證明。
周予白不願換景。
原著里，女工第一次發現帳本線索，就在舊倉庫和主廠房之間的廢棄通道。
那條通道連接著六名角色的行動線。
換成影棚，空間可以搭，時間痕跡搭不出來。
姜眠看完現場視頻，撥給周予白。
「東側倉庫從分鏡里刪掉。」
「刪了，女工怎麼進入會計室？」
「從鍋爐房。」
「原著沒有鍋爐房。」
「廠區平面圖上有。」
「會改動證據發現順序。」
「讓她在鍋爐房發現被燒掉一半的考勤表，再追到會計室。」
周予白沉默十幾秒。
「邏輯能通。」
「主體廠房分區驗收，東側倉庫徹底封死。樣片只拍安全區域。」
「資料館會接受？」
「消防部門確認符合分區使用標準就接受。」
「今天能出初步意見，正式報告最快三天。」
「讓保險公司的成本評估團隊一起進場。他們出風險承保意見，作為補充材料。」
宋經理早上剛接受眠星的諮詢合作。
現在正好能用。
周予白說：「保險公司願意承保，資料館那邊確實可能先恢復預審。」
「我讓律師對接。」
三個小時後，眠星提交了消防分區意見、保險風險評估和停用區域物理隔離方案。
資料館確認材料有效。
項目重新進入預審。
系統結算隨之跳出。
【宿主拒絕冒險趕工。】
【在保證人員安全的前提下修正項目方案。】
【爽值+1600。】
姜眠落地海城時，霍硯辭發來的攝影棚資料也到了。
三個攝影棚都可以容納完整廠房內景。
報價按市場價下浮百分之五。
沒有附加投資要求。
秦晝翻完：「他這是突然良心發現？」
「協議寫了不能阻斷項目。」
「提供場地不在協議里。」
「他想降低對賭的不確定性。」
霍硯辭要贏，也要贏得清楚。
如果眠星因為意外事故無法拍攝，這場對賭沒有價值。
姜眠將資料轉給周予白。
周予白只回了兩個字。
【不用。】
同一時間，霍氏總部。
京衡專項審計已經開了四個小時。
審計團隊初步確認，北川製作至少有一億兩千萬服務支出缺少底層驗收材料。
霍啟峰在任期間，參與了關聯公司的合同審核。
財務負責人提出立即向融資方補充披露。
霍硯辭卻沒有發火。
他盯著眠星回復的郵件。
攝影棚資料已收。
暫不啟用。
沒有感謝，也沒有多一句廢話。
助理將審計文件放下：「霍總，董事長問，是誰發現的京衡問題。」
「姜眠。」
助理愣了愣：「需要隱去她嗎？」
「不用。」
「董事長可能會問她為什麼查霍氏。」
「照實說。」
「拿項目審批換的？」
霍硯辭抬頭：「她沒拿財務問題換審批。」
他將整場談判講了一遍。
助理聽完，半天沒出聲。
姜眠手裡握著能讓霍氏融資承壓的線索，卻只要求按照正常規則對賭。
這種選擇不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邏輯。
「她不怕霍氏處理完漏洞，再繼續跟她競爭？」
「她怕。」
「那為什麼……」
「她覺得自己能贏。」
霍硯辭拿起簽過字的協議。
一千萬現金。
十五天周期。
三個結果條件。
她沒有給自己留退路。
助理低聲說：「姜小姐膽子確實大。」
霍硯辭沒有回應。
會議室的燈光落在協議簽名處。
姜眠兩個字寫得利落。
他盯了一會兒，腦中忽然閃過另一張臉。
是養父楚天闊書房裡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坐在窗邊，懷裡抱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嬰兒。她笑起來時，左側唇角會先抬一點。
姜眠剛才嘲諷他的時候，也有同樣的小動作。
眉骨和下頜的輪廓，更像。
霍硯辭放下協議。
「她母親是誰？」
助理一怔：「姜家夫人孟嵐。」
「親生的？」
「外界都知道姜小姐是假千金，親生父母身份沒有公開。」
霍硯辭手指停在桌面上。
養父找了二十三年的女兒，年齡也該是二十三歲。
太巧了。
可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很多。
姜眠剛替霍氏指出財務漏洞，他立刻調查她的身世，像是把正常幫助當成別有用心。
霍硯辭將念頭壓下去。
「算了。」
助理收起文件。
走到門口時，霍硯辭卻再次叫住他。
「等等。」
助理停在門口。
霍硯辭看著桌上的協議，幾秒後改了話。
「讓審計組查霍啟峰，不要牽連無關項目員工。」
「明白。」
「姜眠的事，不用查。」
助理離開。
霍硯辭拿起手機，打開養父楚天闊的聊天框。
兩人上一次聯繫，是半個月前。
楚天闊問他什麼時候回家吃飯。
他回復項目忙。
霍硯辭在輸入框裡打了一句。
【您書房裡那張舊照片，拍的是誰？】
手指停在發送鍵上。
最終，他將整句話刪掉。
沒有依據的猜測，問出口只會重新撕開楚天闊的舊傷。
那個人找了女兒二十三年。
每一次錯誤線索，都能讓他幾天不合眼。
霍硯辭不想拿一張相似的臉去試。
他關掉手機。
海城晚上十一點，姜眠終於回到住處。
舊廠安全問題解決後，周予白連夜調整了分鏡。
演員公開試鏡明早開始。
保險團隊和消防檢測人員會同步進場。
十五天周期已經過去兩天。
真正留給拍攝和後期的時間，最多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