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霍硯辭的名字和姜眠並列寫在協議末尾，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霍硯辭提供攝影棚、撤異議、接受創作限制，甚至在對賭里給眠星留了足夠體面的退路。
那個人不是單純想搶項目。
他開始認可姜眠。
傅安衍很了解男人這種變化。
從認可到欣賞，中間沒有多遠。
「霍硯辭看你的眼神不對。」
姜眠挑眉：「你看見了？」
「律所里見過。」
「那時候他只想搶項目。」
「現在呢？」
「現在願意正常競爭。」
「這就是問題。」
「正常競爭也不行？」
「項目可以。」
傅安衍將她勾著領帶的手握住：「人不行。」
姜眠忍不住笑：「傅總，你總算承認自己吃醋了。」
「承認。」
她愣了一下。
原本準備好的調侃沒說出口。
傅安衍從不擅長逃避情緒。
他只是習慣先把情緒壓下去，再處理問題。
現在壓不住了，也沒打算拿別的理由遮掩。
「我吃醋。」
他又說了一遍：「也擔心。」
「擔心我輸？」
「擔心你不告訴我。」
姜眠手指鬆開領帶。
傅安衍低頭看著她：「我不會幹預眠星決策，也不會讓星河替你撤異議。」
「你已經答應了。」
「但你至少可以告訴我，你準備做什麼。」
「告訴你以後呢？」
「我提意見。」
「我不接受？」
「你照做。」
「這麼好說話？」
「我什麼時候攔住過你？」
姜眠想了想。
還真沒有。
《獵罪人》被趙泰封殺時，他提出過方案，也提供了資源。她決定收購光影時代，他沒有強行阻止。
傅老夫人要送股份，她拒絕，他同樣尊重。
這次他想插手，是霍硯辭動用了審批關係。
姜眠擔心他出面會毀掉眠星的獨立性。
傅安衍擔心的，卻是她一個人帶著不完整證據，直接闖進霍氏總部。
兩個人的判斷都沒錯。
錯在她為了避免爭執，省掉了溝通。
「好。」
姜眠說：「下次告訴你。」
「還有下次？」
「事業在發展，競爭肯定還有。」
「我是說半夜飛京城查別人財務這種事。」
「那不一定。」
傅安衍扣住她腰側，將人往自己面前帶了一點。
「姜眠。」
「聽見了。」
「認真保證。」
「我保證，下次去查競爭對手的財務漏洞，一定提前通知傅總。」
「帶上律師。」
「這次也帶了。」
「律師跟你不是同一班飛機。」
「秦晝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他怕你哪天把工作室押出去。」
「我只押了項目談判權。」
「兩百萬萬。」
「樣片本來就要花。」
「超支上限百分之十。」
「你還看得挺仔細。」
「我連違約條款都看了。」
傅安衍向來做事完整。
他會生氣，也會把協議每一頁看完。
確認沒有隱藏風險後，才連夜趕過來。
姜眠心裡那點故意逗他的勁散了一半。
「顧星河沒事。」
「我知道。」
「場地也解決了。」
「我知道。」
「審批恢復正常。」
「我知道。」
「那你還來？」
傅安衍看著她：「你沒事，我就不能來？」
這句話太直。
姜眠沒接住。
她眼睫動了一下，忽然抬手，摘掉他已經鬆開的領帶。
「可以。」
領帶落在地上。
傅安衍的呼吸頓住。
姜眠又伸手，解開他襯衫第三顆扣子。
「你幹什麼？」
「檢查項目。」
「什麼項目？」
「秦晝說的。」
她指尖停在他鎖骨下方：「投資回報不穩定，風險偏好過高，還拒絕接受大股東監督。」
「那是我說你。」
「現在你是項目。」
「姜眠。」
「不是說查我嗎？」
她手指繼續往下，碰到第四顆扣子。
傅安衍直接攥住她的手。
心率一百三十二。
系統界面忽然跳出提示。
【檢測到目標心率持續超出穩定區間。】
【建議宿主停止刺激，避免——】
姜眠反手關掉系統提示。
「怎麼了？」
「讓你冷靜。」
「你先把手收回去。」
「為什麼？」
「你明天七點四十起床。」
「你連這個都知道？」
「秦晝在群里說了。」
「你什麼時候進的工作群？」
「臨時項目安全群。」
姜眠抬頭：「傅總公器私用。」
「我只看安全信息。」
「那你現在不安全。」
「誰造成的？」
「霍硯辭？」
傅安衍低頭吻住她。
後半句話被徹底堵了回去。
這一次沒有停在最後一寸。
姜眠後背貼著門板，手指還抓著他的襯衫。
傅安衍扣在她腰間的手臂一點點收緊。
她仰起臉，呼吸被打亂，仍沒忘記低頭看一眼共享手錶。
一百三十八。
傅安衍察覺她分神，咬了下她的唇。
姜眠吃痛，抬手推他。
他順勢放開。
兩人之間拉開半步。
姜眠靠著門喘氣：「傅總惱羞成怒？」
「你接吻還看數據？」
「職業習慣。」
「你是演員，不是心內科醫生。」
「這個數據有研究價值。」
傅安衍摘下她的手錶，連同自己的那隻一起放到玄關柜上。
「現在沒了。」
「掩耳盜鈴。」
「至少你看不見。」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領帶。
姜眠以為他準備走。
傅安衍卻將領帶放到她手裡，隨後俯身把人抱了起來。
姜眠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去哪兒？」
「睡覺。」
「你睡哪兒？」
「沙發。」
「行政套房有客臥。」
「剛才沒看見。」
「你不是檢查過門鎖？」
「只檢查了門。」
傅安衍抱著她往臥室走。
姜眠低頭看他敞開的襯衫領口。
她一直惦記的八塊腹肌就在下面。
傅安衍注意到她的視線：「別看。」
「男朋友也不讓看？」
「現在不行。」
「為什麼？」
「我高估了自制力。」
姜眠笑得肩膀發抖。
傅安衍腳步停住。
他低頭，死死盯著懷裡的人。
「你再笑。」
「怎麼樣？」
「明早試鏡取消。」
「你敢幹預眠星工作？」
「我不干預。」
傅安衍將她放到床邊，手掌撐住她身後的床墊。
「我讓你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