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的笑停了半秒。
傅安衍也沒再往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襯衫下起伏的胸口。
「傅總。」
「嗯。」
「威脅項目負責人，算不算惡意干預？」
「算私人協商。」
「我不同意。」
「那就睡覺。」
傅安衍直起身，將被子掀開：「你只有六小時四十分鐘。」
姜眠坐在床邊看他：「這就走了？」
「你希望我留下？」
「客臥在外面右轉。」
「我知道。」
「剛才不是沒看見？」
「現在看見了。」
姜眠輕嘖一聲。
這人來勢洶洶，心率都被她撩到一百三十八，最後還真準備去客臥。
她躺進被子，閉上眼睛。
傅安衍替她拉好窗簾。
走到臥室門口時，身後傳來一句。
「驗收還沒結束。」
他的手搭在門把上。
「什麼驗收？」
「項目資產。」
傅安衍回頭。
姜眠從被子裡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腹部。
「宣傳資料寫了八塊。」
「需要核驗。」
「……」
傅安衍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
姜眠睜開眼：「不方便？」
「你明早還要工作。」
「驗收不費時間。」
「姜眠。」
「虛假宣傳會影響投資人信心。」
傅安衍關上臥室門。
不是從外面。
是從裡面。
門鎖落下的聲音很輕。
姜眠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傅安衍走回床邊，將眼鏡摘下來放在柜子上。
少了鏡片遮擋，他看人的壓迫感更直接。
「你確定？」
姜眠往被子裡縮了一點：「我只驗收。」
「可以。」
傅安衍解開第四顆扣子：「驗收以後，出具書面報告。」
「什麼格式？」
「滿意度、持續合作意向、排他條款。」
「排他條款本來就有。」
「口頭不夠。」
第五顆。
襯衫被他脫下來，放到床尾。
姜眠盯著看了三秒。
一塊。
兩塊。
往下確實整齊。
傅安衍平時穿西裝只顯得肩寬腰窄，脫掉襯衫後，訓練痕跡比她預想得更明顯。
他不是為了練出的單純低體脂。
腰腹肌肉發力時，線條會一起收緊。
姜眠沒說話。
傅安衍俯身：「驗收結果？」
「燈太暗。」
他伸手打開床頭燈。
「現在呢？」
「距離太遠。」
傅安衍又靠近一點。
姜眠眼睫動了動。
「可以了。」
「只看？」
「投資前審查，不能隨便碰資產。」
「你不是投資人。」
「女朋友。」
「女朋友有使用權。」
姜眠抬手按住他的腹部。
掌心碰上去的瞬間，傅安衍肌肉猛地繃緊。
她手指慢慢往下數。
「一。」
「二。」
數到第四塊時，傅安衍攥住她的手腕。
「夠了。」
「下面還沒驗。」
「你故意的。」
「這都看得出來？」
傅安衍將她的手拉開，整個人壓低。
姜眠立刻往後躲。
後背碰到枕頭，沒地方再退。
「傅總，自制力。」
「高估了。」
「明早試鏡。」
「七點四十。」
「你記得就好。」
傅安衍低頭吻了她一下。
很輕。
第二下落在唇角。
第三下停留得更久。
他的手撐在她身側，沒有壓到她，呼吸卻越來越沉。
姜眠原本還想逗他。
幾秒後，手指先抓緊了床單。
傅安衍停下來，額頭抵著她。
「睡覺。」
「你心率多少？」
「手錶在外面。」
「我可以去拿。」
「你不困？」
「突然精神。」
傅安衍重新吻住她。
這次沒人再提時間。
床頭燈在十分鐘後關掉。
臥室安靜了很久。
傅安衍最終還是去了客臥。
關門前，他把空調溫度調高一度，又給秦晝發了條消息。
【明早八點叫她。】
秦晝很快回復。
【七點四十。】
【她需要睡眠。】
【那你半夜去幹什麼？】
傅安衍刪掉對話，沒有回答。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姜眠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摸到手機，閉著眼接通。
秦晝的聲音傳出來：「起床。」
「十分鐘。」
「試鏡八點半開始。」
「線上先篩。」
「周予白六點就在現場。」
「導演不用睡覺？」
「他說睡了四小時。」
姜眠坐起來。
床邊放著一杯溫水，下面壓著一張便簽。
【早餐在客廳。】
落款只有一個傅字。
她洗漱完出去時，客臥房門已經開了。
傅安衍換上乾淨襯衫，正在餐桌旁看文件。
襯衫扣得嚴嚴實實。
一顆都沒少。
「衣服哪來的？」
「助理送的。」
「人呢？」
「樓下。」
「你今天不回公司？」
「十點的飛機。」
姜眠坐下，打開早餐盒：「專程過來待一晚上？」
「確認安全。」
「順便被驗收。」
傅安衍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結論呢？」
「符合宣傳。」
「書面報告。」
「沒有。」
「昨晚答應了。」
「昨晚的事沒有錄音。」
傅安衍抬頭：「你準備不認帳？」
「正常商業風險。」
他合上文件。
姜眠立刻拿起豆漿：「我馬上要試鏡。」
「我知道。」
「演員群里不方便有吻痕。」
「我沒留。」
「所以傅總情緒管理優秀。」
「你失望了？」
姜眠被豆漿嗆了一下。
傅安衍抽出紙巾遞給她。
共享手錶重新戴在兩人手上。
他的心率七十三。
穩定得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姜眠擦了擦唇角：「裝得挺好。」
「彼此。」
她的心率八十七。
傅安衍掃了一眼，沒有拆穿。
八點十分，資料館正式通知抵達。
《暗潮來信》通過材料預審。
項目答辯安排在樣片完成後第二天。
緊接著，梁書寧和棲霞文化完成對賭協議確認。
十五日倒計時正式生效。
霍氏也履行第一項承諾，撤回雲海平台方案，不再以兩點六億投資條件參與當前競價。
霍硯辭在項目群里只發了一句話。
【十五天後看結果。】
姜眠回復。
【準備好退出。】
對方正在輸入許久。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行。】
傅安衍看見消息：「你們什麼時候加的好友？」
「簽協議的時候。」
「項目溝通不能走郵件？」
「微信快。」
「可以拉群。」
「已經有群。」
「單獨刪掉。」
姜眠抬頭：「傅總，昨晚剛說不干預。」
「私人建議。」
「駁回。」
傅安衍心率從七十三升到七十八。
姜眠滿意了。
這才正常。
同一時間，京城霍氏總部。
專項審計確認霍啟峰控制的關聯公司存在重大披露缺失。
霍氏將主動補充擔保，不會觸發債券提前清償。
財務漏洞暫時封住。
霍硯辭簽完內部處置意見，視線落在桌邊。
那裡放著一份養父辦公室改造清單。
清單附件中，意外夾入了一張舊相框的掃描圖。
一個女人吧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坐在窗邊。
霍硯辭將圖片放大。
眉骨。
鼻樑。
左側先抬起的唇角。
都與姜眠有相似之處。
他盯了足足一分鐘。
這一次，他沒有刪除輸入框裡的內容。
霍硯辭將照片發給助理，只交代了一句話。
「查姜眠的出生檔案，別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