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在場務區悄悄給秦晝發消息:【傅總今天沒戴眼鏡,建議節目組準備心肺復甦設備。】
秦晝回:【建議你先管好自己的心率。】
錄製導演介紹完規則,工作人員開始給每位嘉賓佩戴心率手環。
手環數據會同步到現場的一面大屏幕上。
屏幕上三對嘉賓的名字和實時心率並排排列。
宋明舒 68 | 程硯 72
陳嶼 65 | 唐梨 70
姜眠 66 | 傅安衍 62
姜眠看了一眼大屏。
傅安衍的心率是全場最低的。
六十二。
冷麵閻王名不虛傳。
錄製正式開始。
主持人簡單開場之後,鏡頭切向三對嘉賓。
第一個環節——默契問答。
出題人:霍硯辭。
霍硯辭走到前面,手裡拿著一疊卡片,表情沒什麼波動。
「第一題。」他翻開卡片,「你們第一次見面,對方給你的第一印象是什麼?用一個詞概括。」
宋明舒和程硯先翻牌。
宋明舒寫的是:悶。
程硯寫的是:亮。
全場笑了。
宋明舒轉頭看他:「你第一次見我覺得我亮?」
「你當時站在走廊上打電話,罵製片人,聲音隔兩堵牆都聽得清。」
「那是亮?」
「嗓門亮。」
宋明舒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手指在桌子底下敲了一下。
陳嶼和唐梨翻牌。
陳嶼寫的是:好看。
唐梨寫的是:面癱。
陳嶼轉頭:「我面癱?」
「你試鏡那天坐在角落,全程不說話不笑不抬頭,我以為你對任何事都沒興趣。」
「我那天牙疼。」
唐梨呆了一下,然後捂住嘴笑了。
姜眠和傅安衍最後翻牌。
姜眠寫的是:腹肌。
傅安衍寫的是:吵。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彈幕,如果有彈幕的話,大概會直接滾成一片。
主持人想確認自己看到的字:「姜老師,你對傅安衍的第一印象是……腹肌?」
「對。」
「能展開說說嗎?」
「不能,展開說不太適合播出。」
全場第二次安靜。
傅安衍的心率從62跳到了67。
大屏幕上那個數字的變化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主持人轉向傅安衍:「傅先生,那你這邊的『吵』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姜眠扭頭看他:「我吵?」
傅安衍看著她的眼睛:「見你的第一次在醫院門口,你一陣輸出。」
姜眠:......
主持人識趣地進入下一題。
霍硯辭翻出第二張卡片。
他的目光在卡片和姜眠之間短暫停留。
「第二題。」他的聲音很平,「你最怕對方知道的一件事。」
這個問題一出來,三對嘉賓的反應各不相同。
宋明舒的筆停在半空。她看了程硯一眼,然後低頭寫了很久。
陳嶼寫得很快。唐梨卻遲遲沒有下筆。
姜眠寫完轉過板子:「好了。」
傅安衍比她慢了十幾秒,也翻過來。
姜眠的答案:他的銀行卡餘額。
傅安衍的答案:衣櫃第三層。
姜眠歪頭看他的牌子。
「你衣櫃第三層有什麼?」
傅安衍的心率跳到了73。
全場都盯著大屏。
傅安衍的聲音很平:「沒什麼。」
「不對,你心率漲了十一個點,這叫沒什麼?」
傅安衍抬手把自己的牌子翻了回去。
但全場已經看見了。
主持人趕緊救場:「我們之後再揭秘!先看宋姐和程硯老師的——」
宋明舒翻牌。
她寫的是:有時候我在片場會想,如果當初沒有結婚,我是不是能走得更遠。
程硯翻牌。
他寫的是:我不會寫她了。
錄製現場一下子安靜了。
不是那種笑過之後的安靜,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安靜。
宋明舒看著程硯的牌子,很久沒有說話。
程硯也沒有解釋。
他把筆放在桌上,手指蹭了一下筆帽。
姜眠注意到宋明舒的心率從68升到了82。
導演沒有喊停。
攝像機在兩個人之間推了一個慢鏡頭。
程硯是編劇。他靠寫故事活著,寫過六部戲,三部是為宋明舒寫的。
「不會寫她了」,意思不是他寫不了別的。
是他寫不出她了。
宋明舒看程硯的眼神變了。
她把自己那塊牌子慢慢翻了回去,扣在桌面上。
「下一題。」她說。
陳嶼和唐梨的答案同樣有意思。
陳嶼寫的是:我搜過她的航班信息。
唐梨寫的是:我試戲之前會先看他的作品找感覺。
陳嶼看到唐梨的答案後,整個人明顯愣了。
唐梨偏頭看他:「怎麼了?」
「你試戲看我的作品?」
「你的哭戲節奏很好,我需要情緒參照的時候會看。」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沿途》那部戲之後。」
陳嶼沒有說話。
但他的心率從65跳到了78。
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翻譯了出來。
第一個環節結束。
姜眠回到休息區,沈棠遞水過來。
「姜姐,傅總的衣櫃第三層到底有什麼?」
「不知道。」
「你不好奇?」
「當然好奇。」
沈棠:「那你怎麼不追問?」
姜眠喝了口水:「在鏡頭前追問,他不會說。等錄完了再問,他攔不住我翻。」
沈棠覺得這個邏輯無懈可擊。
另一邊,休息區的角落。
霍硯辭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節目組發的嘉賓資料。
他沒有在看資料。
他在看姜眠的側臉。
第二個環節,節目組在酒店的花園裡搭了場地。
名字叫【盲選信任局】。
規則:其中一方蒙眼,另一方用語音指引對方穿過一段障礙賽道。賽道上有水坑、氣球牆和充氣錘。
被打中一次扣十分,掉進水坑直接淘汰。
「另外,」錄製導演補充,「指引方只能用語音,不能觸碰對方。全程心率監測,心率超過一百的那一方,會被罰加戴一個障礙鈴鐺。」
姜眠看了傅安衍一眼。
「你蒙眼還是我蒙眼?」
「你選。」
「你蒙。」
傅安衍的手停在衣袖上。
「為什麼?」
「因為我指路比較有經驗。」
她沒說的是,讓傅安衍蒙眼,他什麼也看不到,全程只能聽她的聲音。
這個場面想想就很有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