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衍沒有拒絕,接過黑色眼罩戴上。
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頜和嘴唇的線條。
沈棠在場務區看到這個畫面,給秦晝發消息:【救命,你讓傅總把眼罩摘了,這個畫面我承受不住。】
秦晝回:【你是來工作的。】
沈棠回:【工作和吃瓜不衝突。】
第一組上場的是宋明舒和程硯。
程硯蒙眼,宋明舒指路。
宋明舒的聲音一上來就跟片場調度似的,乾脆利落。
「左邊三步。停。右轉。往前走,矮下去,有個氣球。」
程硯在前面摸索著走,步子不快但很穩。
到了中段,一個充氣錘從側面飛過來。
宋明舒喊了一聲:「蹲下!」
程硯蹲了,充氣錘從他頭頂擦過去。
他站起來的時候蹲得太急,膝蓋磕了一下地面。
宋明舒皺了一下眉。
「疼嗎?」
「不疼。」
「你跪的那個位置是假草坪,底下是水泥。」
「我說了不疼。」
宋明舒沒再說話,但她的心率從72升到了79。
程硯平安走完全程。
摘下眼罩的時候,他看了宋明舒一眼。
那一眼說不上什麼表情,但他彎腰揉了揉膝蓋的時候,宋明舒已經走過來了。
她蹲下,把他的褲腿翻上去看了看。
膝蓋上有一塊紅印。
「你以前也這樣,從不說疼。」
程硯把褲腿放下來:「小事。」
宋明舒站起來,沒有再接話。
但她的手垂在身側,食指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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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快。
攝像機沒拍到。
姜眠拍到了。
她在旁邊假裝看手環數據,餘光掃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來。
「該我們了。」
傅安衍戴著眼罩站在起點。
他的姿態和平時沒什麼區別,脊背挺直,雙手自然下垂,呼吸平穩。
大屏幕上他的心率:64。
穩得令人髮指。
姜眠走到指引區,拿起對講設備。
「傅安衍。」
「嗯。」
「聽我的聲音走。」
「好。」
「往十二點方向走四步。」
傅安衍邁步。
他的步幅很勻稱,每一步大約七十公分。
姜眠盯著賽道上的障礙物分布,腦子裡同步在算距離。
「停。右轉九十度。往前兩步。」
傅安衍執行得毫不猶豫。
沒有確認,沒有猶豫,也沒有提前伸手探路。
她說往哪走,他就走。
宋明舒在觀察席上看到這個場面,對旁邊的程硯說了一句:「這個男人信任感很強。」
「或者是信任的人很特殊。」
賽道中段,三個充氣錘同時啟動。
姜眠看到錘子從三個方向逼近,聲音沒變:「蹲。」
傅安衍蹲了。
「往左滾。」
傅安衍在草坪上直接側滾了一圈。
全場發出聲音。
一個穿定製西裝、身價幾十億的掌權人在草坪上翻了個滾,身上沾了草屑和泥點。
而他站起來之後第一個動作是正了正眼罩,確保沒有掉。
大屏幕上:傅安衍心率66。
主持人看著那個數字,小聲對副導演說:「他是不是沒有心?」
姜眠繼續指引。
「前方三米,地上有水坑。你往右側繞,先走兩步—......」
她話沒說完,賽道上忽然冒出一個節目組的加料環節。
一個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從側面衝出來,抱住了傅安衍的手臂。
傅安衍看不見。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右手抬起來,下意識地向抓住他的方向發力。
姜眠趕緊出聲:「別動,是工作人員,不是障礙。」
傅安衍的手懸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的心率從66跳到了81。
全場看到了這個變化。
他的肌肉反應分明是戰鬥本能。
心率升高是因為有人在他看不見的情況下突然接觸他,他需要克制自己不傷到人。
工作人員放開他之後,傅安衍站在原地調整了三秒。
心率回到70。
姜眠在對講器那頭沒有催他。
她等了三秒,確認他緩過來了,才說:「繼續。往右兩步,繞過水坑。」
傅安衍走完全程。
摘下眼罩的時候,他的西裝後背有一大片草漬,頭髮也亂了。
他把眼罩遞還給工作人員,轉頭看向姜眠。
姜眠朝他走過來。
「衣服髒了。」
「嗯。」
「你剛才在草地上滾的時候看起來特別好笑。」
「嗯。」
「心率才六十六?你是不是把心也外包了?」
傅安衍捏了一下她遞過來的水瓶。
他的手指蹭過她的指尖,停了半秒。
大屏幕上的數字:88。
全場鬨笑。
場務區的沈棠瘋狂截圖。
傅安衍看到大屏幕上的數字,收回手,表情沒變。
心率:93。
停不下來了。
陳嶼和唐梨的那一輪也很有看頭。
唐梨蒙眼,陳嶼指路。
陳嶼的聲音本來就偏低偏慢,指路的時候聽起來格外有耐心。
「腳下有一根繩子,抬高一點,對,就這樣。」
唐梨抬腳的時候差點踩空,身體一歪。
陳嶼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錄製導演舉牌提醒:不能觸碰。
陳嶼的腳停在距離唐梨半米的位置。
他的手伸出去又收回來。
大屏幕上:陳嶼心率89。
唐梨:82。
唐梨站穩之後,隔著眼罩問:「你是不是差點犯規?」
陳嶼退回去:「沒有。」
唐梨笑了一下:「你心率八十九了。」
「風大。」
「酒店花園哪來的風?」
陳嶼沒說話。
但他的心率沒降回去。
第二個環節結束後,節目組安排了下午的自由時間。
三對嘉賓可以自行活動。
姜眠換了衣服從酒店出來,打算去花園的長椅上坐一會兒。
結果她拐過一棵樹,看到霍硯辭坐在長椅上。
他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機。
姜眠停了一步。
轉身打算走。
霍硯辭沒抬頭:「既然來了就不用躲。」
「我沒躲,我在做戰略性迴避。」
霍硯辭放下手機,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平靜,但注視的時間比正常的社交對視長了兩秒。
姜眠在對面坐下。
「霍總,你不忙?跑來看別人談戀愛?」
「換換腦子。」
「你腦子需要換?」
霍硯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兩個人坐了幾秒的沉默。
姜眠本來準備閒聊兩句就走,結果霍硯辭忽然開口。
「你從小在海城長大?」
姜眠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的切入點很奇怪。
「是,我在姜家長大。」
「之前呢?」
「什麼之前?」
「你被姜家收養之前。」
姜眠的警覺心上來了。
霍硯辭不是閒聊的人。他問每一句話都有目的。
「不記得了,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