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把卡片翻過來。
卡片背面有一行小字，這張是節目組出的題。
如果拒絕回答，搭檔需要發一條朋友圈。
唐梨已經回答了。
但陳嶼看著她的眼睛，拿出手機。
「你不用發了，我回答了。」唐梨說。
陳嶼沒理她。
他打開朋友圈，拍了一張唐梨的側臉。
配文寫了四個字。
全場沒有人看到他寫了什麼。
因為他發完一秒就鎖了屏。
但唐梨的手機響了。
她打開朋友圈，看到陳嶼的新動態。
照片是她剛才念卡片時候的側臉。
配文：她說了算。
唐梨的心率：96。
她抬起頭的時候，眼圈紅了。但她笑著推了陳嶼一下。
「你有病吧。」
「嗯。」
現場工作人員有兩個已經在偷偷擦眼睛了。
輪到姜眠的時候，她從題箱裡抽出一張卡片。
打開一看，笑了。
「這是匿名題。」
她轉向傅安衍。
「『你心率最高那一次，在想什麼？』」
大屏幕上傅安衍的心率立刻從68跳到了74。
全場已經開始起鬨了。
傅安衍的表情依然很克制。
「很多次心率偏高。」
「題目問的是最高的那一次。」
「我需要回憶。」
「你的心率已經七十四了，看起來不用回憶。」
傅安衍看著她。幾秒之後，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之前有一次在電話里跟我說了一句話。」
「哪句？」
「你說你今天差點出事，但沒事了，別擔心。」
全場安靜下來。
姜眠記得那次。
是南枝開始動手的前夜，她被跟蹤的那次。
她給傅安衍打了電話，覺得自己處理好了，沒多說。
「那一次，」傅安衍把水杯放下來，「118。」
大屏幕上實時跳動著他此刻的心率。
97。
僅僅是在回憶那件事。
姜眠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沒有接話，也沒有開玩笑。
她把卡片放回桌上，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傅安衍的手。
很輕。
鬆開了。
大屏幕上：姜眠心率 82。
今晚第一次超過80。
彈幕如果存在的話，大概會寫：【她也不是鐵打的。】
環節結束之後，所有嘉賓回到各自房間。
走廊上，霍硯辭從姜眠和傅安衍身邊經過。
他的腳步正常，目光掃過姜眠，沒有多做停留。
但他經過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時間不到一秒。
角度只夠看到姜眠的後腦勺。
傅安衍注意到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看霍硯辭。
但他走路的時候，手臂自然地貼在了姜眠身側。
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位置的方式。
姜眠感覺到了。
她沒有側頭，嘴角翹了一下。
回到房間之後，傅安衍關上門。
姜眠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正要去洗手間卸妝。
「他為什麼看你？」
姜眠轉過來。
傅安衍站在門口，手插在口袋裡，整個人的氣場肉眼可見地從「錄綜藝狀態」切換回了「傅氏掌權人狀態」。
「誰？」
「霍硯辭。」
「他不能看我？」
「他看你的方式不正常。」
姜眠在沙發上坐下來。
「你是在吃醋嗎？」
「我在判斷。」
「判斷什麼？」
「他的目的。」
姜眠看著他的臉。
傅安衍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他說「不正常」的時候，是真的觀察到了什麼。
但姜眠也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霍硯辭手裡有一份DNA報告。不知道她可能是楚天闊的女兒。不知道霍硯辭來這個戀綜，真正的目的是觀察她。
她只知道面前站著一個吃醋的男人，而這個男人即使在吃醋的時候也不會把話說破。
「傅安衍。」
「嗯。」
「過來。」
他沒動。
「你的心率今天波動很大。」姜眠說。
「跟你有關。」
「我知道。」
「故意什麼？」
「問腹肌的事。」
「那是我的真實第一印象。」
傅安衍的下頜繃緊了一秒。
然後鬆開。
他走過來，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距離一米。
姜眠看著那個距離，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
兩個人的臉之間隔了大約二十公分。
「你衣櫃第三層到底放了什麼？」
傅安衍低頭看著她。
幾秒鐘之後，他開口。
「你的劇本。」
「什麼？」
「你寫的那個項目分析。還有你第一次出席活動的報導截圖，我列印了放在那裡。」
姜眠沒說話。
「我沒有照片牆。」傅安衍說，「但我留了那些東西。」
姜眠直起身。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
但她回到沙發上坐下之後，背過身去拆了一顆糖。
手指有一點不太穩。
那顆糖她拆了十五秒才拆開。
傅安衍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姜眠把糖塞進嘴裡。
「你是故意在錄製的時候不說的吧。」
「嗯。」
「為什麼？」
「有些話不需要讓所有人都聽到。」
姜眠把糖咬碎了。
甜的。
她用舌頭把碎片頂到一邊，面朝沙發靠背，聲音悶悶的。
「傅安衍。」
「嗯。」
「你以後少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我會上頭。」
傅安衍在她身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
「那就上頭。」
第二天的錄製，節目組安排了一個大環節。
【給對方寫一封信】。
提前一個小時寫好，密封交給節目組，然後由對方在鏡頭前當場拆開。
寫信這件事在戀綜里不算新鮮，但這期節目組做了一個小心機。信封上不貼名字，由對方根據字跡和內容猜是誰寫的。
如果猜對了，寫信的人要當場補一句話。
如果猜錯了，信的內容不公開。
「請各位嘉賓回到自己房間，用紙筆寫一封信。不限主題，不限長度。一個小時後交給場務。」
姜眠拿著紙筆回到房間。
她坐在書桌前，盯著白紙看了一分鐘。
【系統提示：宿主是否需要情感表達輔助？檢測到宿主心率略有升高。】
姜眠把系統彈窗關了。
不需要。
有些東西得自己寫。
她提筆。
寫了五分鐘，撕掉了。
又寫了三分鐘，又撕了。
沈棠在門外敲門：「眠眠，要不要參考一下？」
「你出去。」
「我是怕你跟寫嘴炮台詞一樣，寫出來『你的腹肌是我奮鬥的動力』這種鬼話。」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