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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每年只寫一句話

2026-09-02 04:41:27 作者: 時清昭

  姜眠翻頁的動作越來越慢。

  文件冊最後夾著一張手寫的表格。

  從她出生那年開始,每一年都標著年齡。

  一歲。

  兩歲。

  三歲。

  一直到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那一欄旁邊,沒有照片,只有一句話。

  今年也該找到了。

  姜眠盯著那行字。

  霍硯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收到的信息。

  他的臉色變了。

  姜眠合上文件冊:「怎麼?」

  霍硯辭沒有回答。

  手機又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父親。

  鈴聲在桌面上持續震動。

  霍硯辭沒有接。

  姜眠低頭看著文件冊最後一頁。

  今年也該找到她了。

  這句話沒有煽情,也沒有任何多餘修飾。

  前面二十二年,每一年都有一句類似的記錄。

  她一歲時:應該剛學會走路了。

  兩歲時:也許已經會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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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歲時:今年核對了二百一十七份記錄。

  四歲時:下雪了,不知道她怕不怕冷。

  五歲時:找到一個年齡相符的孩子,血型不對。

  六歲時:又排除了十七個人。

  越往後,字越少。

  十五歲:她該上高中了。

  十八歲:她成年了。

  二十歲:她可能已經不再需要我。

  二十二歲:還要繼續找。

  二十三歲:今年也該找到她了。

  姜眠抬手,把文件冊推回桌子中央。

  「接。」

  霍硯辭看她:「你確定?」

  「電話是找你的,又沒讓我上台唱歌。接不接還要寫申請?」

  霍硯辭按下接聽,沒有開免提。

  「父親。」

  電話另一端的人說了什麼。

  霍硯辭看了姜眠一眼。

  「錄製剛結束。」

  對面又問了一句。

  「沒有遇到麻煩。」

  霍硯辭回答得太快。

  姜眠靠進椅背,抱起手臂。

  這句明顯屬於無效隱瞞。

  能掌控龐大商業版圖的人,連下屬報表里多出一頓夜宵都能發現。

  霍硯辭錄製結束後遲遲沒走,電話接通又出現停頓,對方不可能聽不出來。

  並且,霍硯辭出現在戀綜里,本來就是最大的問題。

  果然,電話里的人語氣變了。

  姜眠聽不清完整內容,只聽見一個低沉的男聲問:「報告出來了?」

  霍硯辭的手指收緊:「出來了。」




  霍硯辭把手機貼在耳邊,低聲叫了一句:「父親。」

  回應他的只有一陣急促的呼吸。

  那聲音隔著手機傳出來,壓得很低,像有人突然忘了該怎么正常吸氣。

  姜眠握住自己的手腕。

  傅安衍側過臉看她。

  她搖了下頭,示意自己沒事。

  電話那頭終於再次開口。

  「結果。」

  霍硯辭閉了閉眼。

  他沒有辦法繼續瞞。

  「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

  砰的一聲。


  像是杯子掉在了地上。

  霍硯辭站了起來:「父親?」

  電話那邊有人匆匆跑近,喊了一聲「楚先生」,緊接著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姜眠也坐直了:「他怎麼了?」

  霍硯辭抬手示意她稍等。

  過了片刻,那個男聲重新出現。

  「她在哪?」

  只有三個字。

  嗓子發緊,每個字都停頓得很重。

  霍硯辭看向姜眠:「她就在我旁邊。」

  電話那頭再次沒了聲音。

  姜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隔著一部手機,房間另一端的人跟她存在這個世界上最直接的血緣關係。

  原身二十三歲。

  楚天闊也找了二十三年。

  他們誰都不知道對方再哪裡。

  姜眠伸出手。

  霍硯辭遲疑一下,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通話時間已經超過兩分鐘。

  姜眠沒有把手機貼到耳邊,先按下免提,放到桌面。

  她需要讓傅安衍和霍硯辭都聽到談話內容。

  「楚先生。」

  她開口。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聲驟然加重的呼吸。

  「你……」

  對方只說出一個字。

  姜眠等了幾秒:「我在。」

  楚天闊似乎抬手擋住了手機,遠處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等他再次說話時,語速已經恢復,可每個字依舊繃得很緊。

  「報告,你看了嗎?」

  「看了。」

  「你信嗎?」

  「鑑定報告具備有效資質,樣本流轉記錄也比較完整。從證據角度,目前可信度很高。」

  霍硯辭抬手按住額角。

  傅安衍低頭,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電話對面的楚天闊大概也沒預料到,分別二十三年後,親生女兒第一次跟他說話,會先評價鑑定機構的資質。

  他停了幾秒:「你還要復檢?」

  「要的。」

  「應該的。」

  楚天闊回答得很快。

  「我可以讓人送新的樣本過去。採樣過程全程由你指定機構監督,我不會幹預。」

  姜眠對這句話稍微滿意了一點。

  「霍硯辭擅自調用我的體檢樣本,這件事你知道嗎?」

  霍硯辭抬起頭。

  電話那端頓了頓。

  「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我會處理他。」

  霍硯辭臉色微變。

  姜眠立刻接上:「處理到什麼程度?」

  「看你的意思。」

  「那先留著。他還有信息沒交代完,暫時屬於涉事資料保管員。」

  霍硯辭:「……」

  楚天闊似乎輕輕吸了一口氣,像在壓某種情緒。

  「好。」

  姜眠看向那本文件冊。

  「這些年,你一直在找人?」

  「嗯。」

  「為什麼有幾年的記錄很少?」

  「那幾年有人偽造線索,想用孩子的身份從我這裡拿錢。我換了調查方式,公開記錄減少了。」

  「你做過一百七十六次鑑定。」

  「一百七十五次。」

  姜眠低頭看了眼冊子。

  「一百七十六。」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最後一次算你的。」

  姜眠的指尖停在數字上。

  她把文件冊合起來。


  「楚先生,我現在沒有辦法立刻接受這件事。」

  「我知道。」

  「我也不會僅憑血緣鑑定,馬上改變生活狀態。」

  「可以。」

  「復檢結果出來以前,我不會對外公開。」

  「好。」

  「還有,別派一群人到酒店門口圍我。認親可以,閱兵不行。」

  楚天闊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笑意只出現了一瞬,很快被壓了下去。

  「不會。」

  姜眠抬眼看霍硯辭。

  霍硯辭避開她的視線。

  她立刻抓住異常。

  「你笑什麼?」

  「我沒笑。」

  「我問電話里那位。」

  楚天闊沉默兩秒。

  「硯辭小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

  霍硯辭皺眉。

  「我沒有。」

  「你第一次進楚家時,讓所有保鏢離你十米遠,說你不需要儀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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