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沉默兩秒：「原本也沒人敢這麼寫。」
「防患於未然。」
霍硯辭插了一句：「那叫什麼？」
姜眠想了想：「就叫家宴。」
楚天闊一怔。
「請該請的人，公開該公開的信息。」姜眠說，「別把我當成楚氏的資產發布會。我要讓大家知道，我有爸爸，也有自己的名字。」
楚天闊眼底緩緩泛紅：「好。」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晚宴照常辦。」
電話那邊的人顯然早已等候指令，立刻應聲。
楚天闊語氣沉穩，每一個字都清楚。
「地點定在京城楚園主廳。邀請名單由我親自確認。媒體直播區域單獨劃出，未經允許不得越線。賓客安檢流程最高級別，但不能影響姜眠正常入場。」
他頓了頓。
「還有，所有對外物料先發給姜眠確認。」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隨即應下。
楚天闊掛斷電話，看向姜眠：「還要補充嗎？」
姜眠想了想：「甜品別太膩。」
楚天闊立刻記下：「少糖。」
「我只是提醒一句，你不用現場記筆記。」
「我怕忘。」
姜眠看著他認真掏出備忘錄的樣子，沒再說話。
傅安衍起身，走到她身邊：「晚宴在三天後。」
「你怎麼知道？」
「楚園啟用主廳需要提前準備。」
姜眠偏頭看他：「傅總，你好像對我爸家很熟。」
傅安衍語氣平靜：「傅家和楚家有合作。」
楚天闊看了他一眼。
傅安衍也看過去。
兩個男人之間的空氣停了兩秒。
姜眠抬手敲了敲桌面。
「提醒一下，你們現在的身份，一個是我爸，一個是我男朋友。誰敢在我面前搞對峙，我讓誰出去罰站。」
楚天闊先移開視線。
傅安衍給姜眠剝了一顆橘子。
姜眠接過來，順手塞進嘴裡。
霍硯辭靠在窗邊，看著手機上的追蹤結果，忽然開口：「黑詞條背後的帳號，正在改口。」
姜眠湊過去。
十分鐘前還在罵她「沒人要的孤兒」的營銷號，此刻發了一條陰陽怪氣的新微博。
【有些人確實很會經營人設。昨天還是假千金，今天就傳出神秘財閥認親。娛樂圈的劇本，比電視劇還敢寫。】
評論區有人附和。
【求錘得錘。】
【等她真拿出證據再說。】
【別到時候又刪博。】
姜眠看完，直接把手機還給霍硯辭。
「留著。」
霍硯辭抬眉：「不處理？」
「當然不。」
姜眠慢條斯理地說：「晚宴當天，直播鏡頭會很高清。讓他們先把臉伸過來，省得我到時候還要一個個找。」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宿主拒絕羞辱性標籤。】
【爽值增加10000。】
【提示：公開身份將引發大規模輿論反轉。】
姜眠在心裡回了一句：「這還用你提示？」
系統沉默兩秒：【宿主，請保持發瘋穩定輸出。】
「放心。」
姜眠站起身，拿起木盒裡的兩本日記。
「這幾天我有工作，晚宴前一天再去京城。」
楚天闊立刻問：「住哪裡？」
「酒店。」
「楚園有房間。」
「楚園太大，我容易迷路。」
「我讓人給你畫路線圖。」
姜眠看著他。
楚天闊停住：「酒店也可以。」
「傅安衍住哪？」
傅安衍說：「我在京城有住所。」
楚天闊的臉色剛緩和一點。
姜眠補充：「我住他那裡。」
楚天闊：「……」
霍硯辭：「……」
傅安衍抬手接過姜眠手裡的日記，語氣平靜：「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楚天闊死死盯著他：「傅安衍。」
「楚先生。」
「你們現在住一起？」
姜眠替傅安衍回答：「楚先生，試用期第一條，禁止過度盤問成年女兒的合法私人生活。」
楚天闊深吸一口氣：「我只是關心。」
「關心可以，越權不行。」
楚天闊閉了閉眼：「我學。」
姜眠滿意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楚天闊一眼：「晚宴見，爸爸。」
楚天闊整個人僵住。
姜眠已經拉開門出去。
傅安衍跟在她身後，唇角壓不住一點笑。
霍硯辭站在原地，眼看著楚天闊半天沒動：「父親。」
楚天闊抬手：「別說話。」
「您還好嗎？」
「很好。」
「您眼睛紅了。」
「茶太燙。」
霍硯辭看了一眼桌上沒動過的溫茶。
楚天闊拿起手機，撥通助理電話：「把晚宴規格再升一級。」
助理愣住：「楚先生，已經是最高規格了。」
楚天闊沉默片刻：「那就把甜品換成少糖。」
同一時間，熱搜詞條下，黑粉還在嘲笑姜眠拿不出證據。
沒人知道。
三天後，他們會親眼看著京圈最難請的人，排隊走進楚園。
楚氏的請帖送出去時，京圈安靜了不到十分鐘。
十分鐘後，各個家族的私人群聊直接炸開。
楚天闊已經多年不辦大型私人晚宴。
他不缺人脈，也不缺場面。
楚家每年有固定的慈善宴、基金會酒會和商業論壇，可那些活動都有明確目的。合作、投資、簽約、布局，每一場都算得出收益。
這次的請帖卻只有一句話。
【楚天闊先生誠邀您出席家宴，與家人共度良宵。】
落款沒有項目，沒有合作方向，沒有商業議題。
請帖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請勿攜帶未受邀賓客。】
懂行的人立刻明白了。
楚天闊要公開一件私事。
而且是一件不希望任何人藉機打聽、藉機操作的私事。
傅家老宅里，傅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把請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家宴？」
管家站在旁邊：「是，楚園主廳。」
傅老太太哼了一聲。
「楚天闊那傢伙，年輕時結婚都沒這麼大陣仗。如今辦家宴，請的卻是半個京圈，有問題。」
管家低聲問：「需要備禮嗎？」
「當然。」
傅老太太抬起頭：「把我那隻羊脂玉鐲取出來。」
管家一驚：「老太太，那是傅家傳下來的……」
「我知道。」
傅老太太把請帖放到桌上，笑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