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楚園已經忙成一團。
晚宴流程被改了六次。
第一次，楚天闊覺得花藝太多。
「眠眠不喜歡太誇張的。」
第二次，他覺得燈光太亮。
「鏡頭拍她會不會不舒服？」
第三次，他盯著菜單。
「這個甜品糖分高不高？」
總管站在旁邊，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楚先生，姜小姐只說少糖。」
「少糖也要好吃。」
「明白。」
楚天闊又看向入口處的紅毯：「撤了。」
總管一愣：「可是媒體直播......」
「她回自己家，不走紅毯。」
「那媒體拍攝區……」
「留。」
楚天闊神情冷下來。
「他們可以拍，但拍攝角度、提問範圍、直播內容，全按規定執行。誰敢越界，直接請出去。」
「是。」
霍硯辭從樓梯上下來，手裡拿著一份賓客名單：「父親，名單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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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接過。
名單上，政商兩界許多名字都在其中。
還有影視行業的頭部平台、製作公司、院線代表。
霍硯辭說：「傅家那邊確認出席，傅老太太會親自來。」
楚天闊抬頭：「老太太也來？」
「是。」
「她倒是消息靈通。」
霍硯辭看了眼他：「您請帖發得很高調。」
楚天闊：「……」
霍硯辭繼續說：「還有幾家媒體已經開始猜測晚宴主題。網絡上關於姜眠的詞條還掛著。」
楚天闊冷聲道：「還在罵？」
「有。」
「姜眠怎麼說？」
「她讓留著。」
楚天闊按了按眉心。
他現在已經逐漸理解姜眠的行事方式。
她不喜歡立刻刪評，不喜歡靠權勢捂嘴。她會把所有惡意放在檯面上，等證據和場面都到位，再一巴掌打回去。
很符合她。
也很讓人心疼。
楚天闊忽然問：「她今天在做什麼？」
霍硯辭回答：「《暗潮來信》圍讀。」
「辛苦嗎？」
「她說不辛苦。」
「她肯定不會說辛苦。」
霍硯辭沉默。
楚天闊拿起手機。
他編輯了一句「工作別太累」，又刪掉。
編輯「晚上想吃什麼」，又刪掉。
最後發出去一句。
【晚宴禮服已經送到海城，你可以不穿。】
過了五分鐘，姜眠回了。
【那你送它來幹什麼？】
楚天闊盯著屏幕，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給你多一個選擇。】
姜眠很快回。
【行，我看看。】
楚天闊把手機放下。
霍硯辭看著他：「您現在很像在等考試成績出來。」
「閉嘴。」
海城，眠星工作室。
沈棠抱著禮服盒子衝進辦公室。
「眠眠！楚先生送來了三套禮服，還有一整套珠寶！」
姜眠抬頭：「三套？」
「他說你可以隨便選，不喜歡可以都不穿。」
秦晝坐在一旁，忍不住點評：「楚先生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我很想給你買，但我怕你不高興』。」
姜眠打開禮服盒。
三條裙子風格完全不同。
一條黑色絲絨長裙，利落，氣場很強。
一條香檳金禮服，剪裁簡潔，燈光下會很亮。
最後一條是墨綠色緞面長裙，腰線收得乾淨，裙擺沒有多餘裝飾。
姜眠摸了摸布料。
沈棠湊過來：「你穿哪條？」
「綠色。」
「為什麼？」
「看起來像能去領獎，也像能去收購對家。」
秦晝點頭：「很符合你。」
沈棠抱起珠寶盒：「那這些呢？」
姜眠打開一看。
裡面沒有誇張的鑽石冠冕。
只有一對耳飾，一條細鑽項鍊，還有一枚很舊的翡翠胸針。
胸針下壓著便簽。
【這是你母親的。若你不喜歡，不必戴。】
姜眠的動作慢下來。
她拿起胸針。
翡翠並不大，雕成一朵小小的鈴蘭。
沈棠看著她的表情，小聲問：「要戴嗎？」
姜眠把胸針別在禮服試穿用的白襯衫上：「戴。」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傅安衍。
「晚上一起吃飯？」
「你在海城？」
「剛落地。」
「傅總這麼閒？」
「來接女朋友去京城。」
姜眠笑了一下：「行。」
電話掛斷，秦晝把平板遞過來：「詞條又有新動靜。」
姜眠接過。
某個營銷號正在直播間陰陽怪氣。
「楚家晚宴請了很多人，但和姜眠有沒有關係，大家別急著下結論。娛樂圈最怕什麼？最怕某些人拿一張模糊照片，給自己編出一整套豪門劇情。」
彈幕里有人跟著嘲諷。
【姜眠粉絲又要吹財閥千金了？】
【等晚宴當天，看她能不能進門。】
【她要真進了楚園，我倒立洗頭。】
姜眠截了屏。
秦晝問：「處理嗎？」
「留證。」
「就這樣？」
姜眠把平板放下。
「他都主動預約倒立洗頭了，總得給人一個實現夢想的機會。」
沈棠笑出聲。
傅安衍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姜眠拿起外套，臨出門前又看了一眼那枚鈴蘭胸針。
她伸手碰了碰。
三天前，她還在考慮要不要接受一段突然出現的血緣關係。
三天後，她要挽著父親的手，站在所有鏡頭前。
這件事來得很快。
但她不慌。
她的人生早就被各種突發劇情砸過。
這一次，她手裡有證據，有事業，有愛她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有選擇。
而京城那座楚園裡，楚天闊站在主廳中央，看著已經布置好的宴會廳，忽然問總管。
「眠眠到京城了嗎？」
總管看了一眼消息：「姜小姐的飛機剛起飛。」
楚天闊點頭。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
二十三年，他終於要等到她回家了。
姜眠抵達京城時，天已經黑了。
機場貴賓通道外，霍硯辭的車停在最前面。
姜眠出來，腳步停了停。
傅安衍在她身後拎著她的箱子。
霍硯辭走了過來。
「父親讓我來接你去楚園。」
姜眠抬眉：「我什麼時候說要去楚園？」
霍硯辭看了一眼傅安衍。
傅安衍神情淡定：「她今晚住我那裡。」
霍硯辭沉默兩秒：「父親說，楚園給你留了房間。」
「替我謝謝他。」姜眠把手插進外套口袋，「但我今晚不住楚園。」
霍硯辭沒再堅持。
他只是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保溫盒。
「父親讓廚房做的，少糖，不放香菜。」
姜眠看著保溫盒：「他怎麼知道我沒吃飯？」
「他不知道。」霍硯辭說，「他只是覺得你可能沒吃好。」
傅安衍伸手接過保溫盒：「我會帶她吃。」
霍硯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這是父親給她的。」
傅安衍抬眼：「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