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把兩條信息放在一起。
有人知道她正在使用這款共享手錶，於是買通了品牌的市場負責人，拿到了她的手錶數據。
對方想看的內容很簡單，她什麼時候緊張，什麼時候心情波動，什麼時候身邊有誰。
這類數據不能直接證明什麼，卻能被人拿去製造故事。
姜眠靠著椅背：「他們想把我的生活變成一張心率曲線。」
傅安衍問：「要報警嗎？」
「先發律師函，要求對方說明數據來源、訪問目的和保存期限。給他們二十四小時。」
傅安衍看向她：「如果對方拒絕？」
「那就公開。」
「公開什麼？」
「公開他們申請看我心率。」
姜眠打開微博，編輯了一條動態。
【有人申請查看我的實時心率。申請理由暫時不詳。】
【友情提醒：我的心率屬於我的身體，不是任何人的流量池。】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如果確實對我的戀愛進度感興趣，可以直接問。偷偷看數據，顯得很沒有禮貌。】
發布後，評論區迅速湧入。
【誰這麼缺德？】
【心率都要監控，下一步是不是要查姜眠每天打幾個噴嚏？】
【這已經涉及隱私了吧。】
【建議把申請人拉出來，讓他當面解釋。】
秦晝打來電話：「你這麼公開，會不會把事情鬧大？」
「它已經發生了。」
「品牌可能會受影響。」
「那是他們的問題。」
網上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誰在申請查看姜眠實時心率#
#明星隱私不能變流量工具#
有帳號陰陽怪氣。
【明星怕被看心率，說明心裡有鬼。】
姜眠看見後，直接回復。
【你怕被查工資，是因為你不想交稅嗎？】
評論區瞬間沸騰。
【姜眠的反擊速度已經進入自動擋。】
【這條回復連稅務都被帶出來了。】
【陰陽怪氣的人，遇到姜眠就像拿紙扇擋颱風。】
傅安衍看著她：「你可以不用回復。」
「我知道。」
「但你還是回了。」
「因為他問得很有教育意義。」
「什麼教育意義？」
姜眠收起手機：「教育大家，少替別人編心理活動。」
傅安衍的心率在這時又升了一截。
姜眠低頭看表：「你又緊張？」
「沒有。」
「那你為什麼心率一百？」
「看到你回復。」
「覺得我說得不好？」
「覺得你說得很好。」
姜眠看著他。
傅安衍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處理。」
「我知道。」
「我可以幫你查。」
傅安衍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在確認的，遠不止一件事。
她想確認自己在擁有家人和愛人之後，仍然能保留獨立處理問題的能力。
她不想被保護成一個失去判斷力的人。
傅安衍把她的手握得更穩：「你可以先處理，也可以告訴我。」
「我告訴你，你不許立刻衝過去。」
「我會先問你。」
姜眠抬眼：「這才對。」
傍晚，第三方數據服務商發來律師函回復。
對方否認非法訪問，聲稱申請屬於系統自動推薦。
秦晝把郵件轉給姜眠。
姜眠看完，笑了一下：「系統自動推薦？」
傅安衍：「不合理。」
「當然不合理。」
她把手機放到桌上：「自動推薦能推薦到我的帳戶，能知道我的設備型號，還能在我公開休假後精準申請？」
許知意：「對方在拖時間。」
姜眠站起身：「那就不等了。」
她打開電腦，把那封回覆郵件截圖發到網上。
配文只有一句。
【系統自動推薦到我的私人心率，建議這個系統先去醫院掛號。】
評論區剛開始刷屏，品牌方官方帳號突然發布聲明。
【本品牌從未授權任何第三方獲取或訪問姜眠女士的私人設備數據，姜眠女士只是我們一位尊貴的顧客，並未與本品牌有其他合作。我們將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
幾乎同時，楚氏文娛官方轉發。
【尊重藝人隱私，拒絕未經授權的數據採集。】
【任何合作方不得以項目分析為由獲取非必要個人信息。】
三方聲明一出，輿論徹底倒向姜眠。
那家服務商的官網很快無法訪問。
姜眠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
「今天的休假內容很豐富。」
傅安衍：「你還想休息嗎？」
「想。」
「那我送你回楚園。」
「你跟我一起？」
「嗯。」
「楚園現在有你的家人和一隻貓。」
「我可以排隊。」
姜眠笑著起身。
就在她拿起外套時，手機又收到一條匿名郵件。
沒有標題，沒有正文。
只有一個附件。
附件里，是她今天所有心率變化的完整記錄。
從她看見陌生申請開始，到她回復黑粉，再到傅安衍牽住她的手。
最後一行數據旁邊，備註著一句話。
【原來你真正緊張的時候，是有人靠近你。】
姜眠看完郵件，直接把附件下載保存。
她沒有轉發給任何人。
傅安衍看出她的動作：「又有新消息？」
「數據記錄。」
「發給我。」
姜眠看著他：「你先答應我，不衝動。」
「答應。」
她把手機遞過去。
傅安衍看完後，臉色沒有明顯變化，手指卻在手機邊緣停了幾秒。
他的心率從八十七升到九十四。
姜眠：「你看，數據又泄露了。」
「我會查。」
「先交給秦晝。」
「好。」
傅安衍把郵件轉給秦晝，沒有多說一句。
秦晝回復得很快：【這不是服務商能拿到的完整記錄，裡面有手錶端的原始時間戳。】
姜眠：「什麼意思？」
【秦晝：有人拿到了設備端數據，或者通過帳號後台讀取。】
傅安衍：「品牌的後台權限已經關閉。」
【秦晝：需要進一步確認。】
姜眠把手機收起來：「回楚園。」
車上，傅安衍坐在她旁邊。
他沒有催問，也沒有安排人封鎖任何地方，只在姜眠每次低頭看手機時，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姜眠看了眼兩人的手錶。
他的心率穩定了。
「你現在控制得不錯。」
「你說過，出手前先商量。」
「我還說過不許替我做決定。」
「所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