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最終選了一襲由國內非遺刺繡團隊製作的禮服。
禮服整體線條乾淨利落,肩部收得很穩,腰線被細密的金線刺繡托起。衣擺沒有堆疊誇張的裝飾,大片深色布面上鋪著極細的東方紋樣,走動時才會在燈光下顯出變化。
紅色鳳凰尾羽胸針壓在肩側。
姜眠站在鏡前,把耳環換成簡潔的金色款。
造型師看著鏡子裡的她:「要不要加一層頭紗?」
「不加。」
「會更有氣場。」
「我走紅毯,不參加沉浸式婚禮。」
房間裡有人笑了出來。
姜眠拿起口紅:「禮服已經說了很多話,我本人就少占一點版面。」
傅安衍站在門口等她。
她走出來時,他的目光從禮服掃到胸針,最後停在她臉上。
姜眠:「傅總,評價控制在十個字以內。」
傅安衍:「很適合你。」
「四個字。」
「我可以補充。」
「不要,補充容易影響心率。」
傅安衍抬手看了眼腕錶。
姜眠:「你看,我說中了。」
車隊抵達紅毯入口時,現場已經聚集了大量記者。
閃光燈連續亮起。
工作人員報出劇組名字,姜眠與主創一起走上紅毯。
她沒有急著擺姿勢,先停在背景板前,轉身讓禮服側面的刺繡完整進入鏡頭。
記者們的鏡頭頓時密集起來。
外媒攝影師大聲喊她的名字。
姜眠轉過頭,按要求停留,肩側那枚紅色胸針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短短几十秒,現場直播畫面已經傳回國內。
【這套禮服的刺繡細節太漂亮了。】
【她走路怎麼這麼穩?我穿高跟鞋下樓都要和扶手簽長期合作。】
【這叫紅毯?這叫東方工藝帶著姜眠來巡場。】
旁邊幾位海外演員經過時,也向她投來視線。
有人詢問禮服來自哪個國家的團隊。
姜眠用流利英文回答:「來自中國的非遺刺繡團隊。每一道紋樣都由手工完成,製作周期超過數月。」
記者聽見後,紛紛把鏡頭對準她肩側。
一名記者問:「這件禮服是否代表您想借紅毯宣傳中國文化?」
姜眠:「我穿它,因為它值得被看見。文化不需要借誰的光,它自己會發光。」
現場出現短暫安靜。
隨後,周圍快門聲同時響起。
紅毯直播畫面被迅速切到各國平台。
國內熱搜幾乎在一分鐘內刷新。
#姜眠坎城紅毯東方非遺刺繡#
#文化不需要借誰的光#
#姜眠紅毯回應海外記者#
姜眠走下紅毯,秦晝快步迎上來。
「剛才那句話已經上熱搜了。」
「哪句?」
「文化不需要借誰的光。」
姜眠:「那句不是給熱搜寫的。」
秦晝:「現在熱搜已經替你寫完了。」
傅安衍遞來一杯水。
姜眠喝了一口:「接下來是群訪?」
「對。」
「先告訴那幾家媒體。」
「告訴什麼?」
「他們的問題可以尖銳。」
姜眠把杯子放回他手裡,轉身走向採訪區。
「但別拿沒證據的廢話占用我的時間。」
紅毯結束後,群訪區的記者比預定人數多了兩倍。
姜眠剛站到採訪台前,十幾支話筒已經伸了過來。
秦晝和劇組工作人員站在後方,傅安衍隔著幾步距離觀察現場。
他沒有靠近。
姜眠提前說過,今天他只負責項目方事務,不負責替她擋記者。
第一個提問來自法國媒體。
記者用英語問:「恭喜你入圍主競賽。很多觀眾認為,你能獲得這個機會與楚家資本有關。你是否承認,家族背景為你打開了電影節的大門?」
姜眠看著對方:「你說的是電影節官方,還是你們剛收了諮詢費的那三家媒體?」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記者臉色變了:「請不要迴避問題。」
「我沒有迴避。」
姜眠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我在回答你。我的家族背景可以讓我住更舒服的酒店,減少排隊時間,甚至讓我多帶一隻行李箱。但它無法替電影節官方公布名單,也無法替評委觀看電影。」
記者皺眉:「資本會影響藝術判斷,這是行業常識。」
「資本會影響宣發預算、拍攝周期和市場規模。」姜眠點頭,「它能買到GG位,買到海報尺寸,買到機場燈箱。評委把作品放進主競賽名單,需要承擔電影節聲譽。誰願意拿自己的職業信用替別人做慈善?」
記者:「你是在質疑海外媒體的報導嗎?」
「我在質疑沒有證據的報導。」
姜眠側過身,示意秦晝將一份文件投到旁邊屏幕上。
屏幕上出現那家海外影視基金的公開名稱,以及劇組此前收到的商務條件。
現場記者紛紛轉頭。
姜眠用英文繼續:「這家機構曾向劇組提出投資方案,要求更改主創安排,並獲得項目宣傳和發行的控制權。劇組沒有接受。電影入圍後,三家接受其諮詢費的媒體同時發布質疑稿件。」
記者立刻打斷:「諮詢費不代表購買輿論。」
「當然。」
姜眠點頭:「所以我沒有說它代表購買輿論。我只是在邀請你們公開收款記錄,順便解釋為什麼三家媒體使用了幾乎相同的論點。」
記者一時接不上話。
旁邊一名美麗國記者舉手:「這些商業資料是否經過確認?你們公開它們,是否代表電影項目試圖用商業糾紛轉移對入圍資格的質疑?」
姜眠轉頭:「你們質疑電影入圍,劇組給出完整時間線。你們質疑資本介入,劇組公開商務文件。現在你們又說證據是轉移話題。」
她輕輕抬眉。
「這個遊戲規則很有趣。只要我們回答,你們就可以繼續更換問題。那我建議你們直接寫一篇《姜眠拒絕無條件認錯》,省去中間流程。」
記者群里有人笑了。
原本圍在她面前的幾支話筒往前擠得更近。
一名東歐記者問:「中國電影是否需要依靠國家資源和家族資本,才能獲得國際認可?」
現場氣氛瞬間沉下去。
秦晝的手指收緊。
傅安衍抬頭看向提問者。
姜眠接過話題:「你把中國電影和家族資本放在一個問題里,說明你對中國電影的了解來自標題,不來自電影。」
記者沒有退讓:「我是在提出現實問題。」
「那我也回答現實問題。」
姜眠看著他:「世界各地的電影都需要資金,歐洲電影有基金,美國電影有製片廠,亞洲電影有不同規模的投資。你們討論資本時只盯著中國,像在餐廳里只檢查鄰桌有沒有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