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繼續：「中國電影有很多導演、演員和工作人員，拿著有限預算拍出作品。他們每天面對的是劇本、場地、時間和市場。你可以討論作品，討論工業體系，討論審美差異。把所有成績歸結為一張支票，是對創作者最省事，也最懶惰的判斷。」
記者追問：「可你確實擁有家族資源。」
「我確實擁有家人。」
姜眠神情平靜：「我從來沒有隱瞞。楚家支持我的生活選擇，劇組按照電影節規則參賽。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你若想證明它們之間有違規關係，請拿出證據。」
她停了一下。
「沒有證據的時候，別把偏見包裝成調查。」
這句話傳回國內後，熱搜迅速攀升。
【把偏見包裝成調查，精準概括某些媒體。】
【記者：我只是問問。姜眠：你最好是。】
【她英文發音好穩，內容更穩。】
【這才是國際場合的回應，不卑不亢但每句都能把人送回去。】
台下的記者卻沒有散開。
那家最早發布黑稿的媒體代表終於開口：「你是否承認，自己在中國擁有巨大的家族影響力，電影節方面也可能因此受到壓力？」
姜眠：「你可以先問電影節。」
「電影節不會公開全部評審過程。」
「所以你認為評審團不透明，就等於他們被買通？」
「公眾有權懷疑。」
「公眾有權懷疑，媒體也有責任核實。」
姜眠抬手指向大屏幕：「你們發布文章時，連劇組是否接受過這家基金投資都沒有確認。文章里寫著『據可靠消息』，可靠消息是誰？一位收款帳戶，還是一位不願署名的朋友？」
記者臉色發白。
姜眠轉向現場所有媒體：「我歡迎大家討論電影，也歡迎大家討論中國演員如何參與國際電影節。關於所謂買斷獎項的說法，我只接受帶證據的提問。」
一名記者高聲問：「如果最後沒有獲獎，你會認為評審團對你不公嗎？」
姜眠：「不會。」
「為什麼？」
「因為入圍已經說明作品進入了競爭範圍。獎項屬於評審團，演員屬於作品。」
她頓了頓：「我沒有把人生交給一座獎盃保管。拿到獎，我感謝評審。沒拿到獎，我回去繼續拍下一部。」
現場安靜了兩秒。
這句話落下後，連幾名原本帶著看戲表情的記者也放下了手機。
姜眠轉身準備離開。
那名美麗國記者突然追問：「你說自己代表自己，可你穿著象徵中國文化的禮服。你是否在利用國家身份為個人形象加分？」
姜眠停住腳步。
她回頭看向記者。
「我穿中國工藝製作的禮服，回答中國電影的問題，使用我熟悉的語言。」
姜眠抬手整理了一下胸針。
「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文化自信，也可以繼續理解成營銷。理解能力屬於你，我的衣服屬於我。」
記者臉上的表情凝住。
姜眠沒有再停留，走出群訪區。
秦晝迎上來：「你最後一句已經被現場十幾台設備錄下來了。」
「那就讓他們好好理解。」
傅安衍遞過水：「累嗎？」
「還好。」
「心率正常。」
姜眠看了他一眼：「你果然在看。」
「我沒有說話。」
「你沉默地看，也屬於監控。」
傅安衍把水杯往她手裡送了送：「喝水。」
姜眠接過來，發現杯蓋上貼著一張小紙條。
【採訪結束記得喝水。】
她看著字跡：「我爸寫的？」
「我寫的。」
「傅總，你現在連喝水都有項目管理了。」
「你剛才說過，今天只走紅毯，不拆大樓。」
「我沒拆。」
姜眠喝了一口水，回頭看向群訪區。
那家媒體的記者正被其他記者圍住。
有人要求他解釋稿件來源，有人舉著手機詢問諮詢費。
姜眠收回視線：「現在輪到他們回答問題了。」
群訪結束後，姜眠沒有立刻回酒店。
電影節安排了主競賽影片相關活動，劇組需要在現場繼續接受採訪。
她走進休息區時，手機已經被國內消息刷屏。
秦晝把實時榜單遞給她。
國內平台前十條熱搜里，有四條和她有關。
#姜眠理解能力屬於你衣服屬於我#
#姜眠回應中國電影依賴資本#
#坎城記者被反問收款記錄#
#暗信來潮劇組公開商務文件#
姜眠看完：「第四條是誰買的？」
秦晝：「沒有購買記錄，網友自發擴散。」
「那就好。」
「你不準備趁熱發一條？」
「發什麼？」
「比如感謝大家支持。」
姜眠：「我感謝什麼？感謝他們在我紅毯沒走完時，把我送上全球熱搜？」
秦晝：「也可以。」
姜眠想了想，拿出手機發文。
【禮服來自國內非遺刺繡團隊，紅毯來自坎城，熱搜來自一群不肯好好提問的人。感謝大家關注《暗信來潮》，電影見。】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交給秦晝。
「這條不許改。」
秦晝看了一眼：「沒有改動空間。」
「很好。」
另一邊，楚園的家庭安全聯絡群已經炸了。
楚天闊：【紅毯很漂亮。】
霍硯辭：【照片拍得不錯。】
傅安衍：【採訪辛苦了。】
姜眠看見這三條消息，等了十秒。
果然，楚天闊又發了一條。
【晚餐想吃什麼？】
姜眠：【我人在法國。】
楚天闊：【法國菜可以，已經讓廚房準備了。】
姜眠：【您讓廚房準備法餐？】
楚天闊：【我讓人請了法國廚師。】
霍硯辭：【父親還準備了三種甜點。】
姜眠：【為什麼是三種？】
楚天闊：【怕你不喜歡。】
姜眠：【我在坎城吃飯，您不要跨國安排我的甜點。】
傅安衍：【我已經安排了晚餐。】
楚天闊：【你安排了什麼？】
傅安衍：【她喜歡的。】
姜眠盯著屏幕。
楚天闊：【她喜歡什麼？】
傅安衍：【她會告訴我。】
姜眠忍不住笑起來。
她剛放下手機，休息區外傳來一陣喧鬧。
一名工作人員快步進來：「姜小姐，外面有記者想臨時追加採訪。」
秦晝立刻問：「哪家媒體？」
工作人員報出名稱。
就是此前發布黑稿的那家媒體。
姜眠起身：「讓他進來。」
秦晝皺眉：「剛才已經回答過了。」
「他剛才問得不夠完整。」
工作人員出去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