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審團公開見面會開始前，現場已經坐滿記者。
姜眠抵達時，座位表旁邊圍了不少人。
有人看見她，主動讓開位置。
也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那家發布黑稿的媒體記者坐在第二排，手邊擺著三份文件。
姜眠路過他身側時，掃了一眼。
文件封面上印著大大的標題：
【關於坎城主競賽評選透明度的公開質詢】
姜眠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秦晝低聲說：「他準備了問題。」
「準備了問題，卻沒準備證據。」
「他的文件里可能有。」
「那就聽聽。」
評審團成員和電影節代表依次入場。
現場閃光燈不斷亮起。
會議開始後，主持人先介紹了本屆主競賽影片，隨後說明評審流程。
評審團由不同國家的導演、演員、製片人和影評人組成，所有入圍影片均經過獨立觀看與討論。
主持人剛宣布進入提問環節，那名記者立即舉手。
獲得許可後，他起身，用英語提問：「近期有媒體報導稱，本屆主競賽存在資本干預。電影節是否接受過任何影視基金的利益交換？」
電影節代表回答：「電影節不會針對未經證實的媒體傳聞進行判斷。所有入圍影片按照統一流程提交、觀看和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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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繼續：「但有些入圍影片背後擁有強大資本支持。你們如何保證評審團不會受到壓力？」
評審團主席拿起話筒：「評審團成員在觀看影片時，不接觸項目投資資料，也不會根據演員個人財富決定評選。」
現場出現一陣輕笑。
記者沒有放棄：「那你們能否證明沒有人向評審團成員支付過費用？」
主席：「評審團成員已簽署獨立評審聲明。若有具體證據，請提交給電影節和相關法律機構。」
記者舉起手中的文件：「我們掌握了一份資金流向圖，顯示有境外影視基金曾向與本屆入圍影片相關的機構付款。這是否說明資本已經介入？」
主持人示意他將文件遞交。
文件被送到主席手中。
主席看了一眼：「這份文件沒有簽名，沒有銀行流水編號，也沒有資金對應項目。它無法證明任何事情。」
記者臉色微變：「這是根據可靠消息整理的。」
姜眠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記者注意到她的動作，立刻轉頭：「姜小姐，你似乎有話要說。」
主持人看向姜眠。
姜眠拿起話筒：「我有一個問題。」
記者笑了：「你想為電影節辯護？」
「我想問你。」
現場安靜下來。
姜眠看著他手裡的文件：「你說這份材料來自可靠消息，那你是否確認過材料來源與那家影視基金的關係？」
「我們已經完成核查。」
「核查結果在哪裡？」
記者：「這需要媒體保護消息來源。」
「消息來源可以保護，文件真假需要核實。」
姜眠抬手示意屏幕：「你提交的這張資金流向圖，在昨天那家影視基金官網撤下的亞洲項目介紹里出現過同樣的圖表模板。模板編號在右下角，顏色和字體都沒有改變。」
大屏幕上出現兩張圖。
一張是記者提交的文件。
另一張來自影視基金此前公開的項目分析模板。
兩張圖的排版、編號格式和圖例位置完全一致。
現場記者立刻低頭查看。
姜眠繼續：「這張圖把項目預算、諮詢費和媒體費用放在同一張表里，卻沒有標註交易關係。你們拿一份公開模板填上幾個機構名稱，再把它稱為資金流向圖。」
記者：「這是你的推測。」
「我給出了模板來源。」
姜眠點開另一份資料：「這裡是劇組與該基金的往來郵件。基金提出投資條件，劇組拒絕。之後，基金向三家媒體支付諮詢費，三家媒體發布相似稿件。你可以說這不能證明獎項被買斷。」
她看了記者一眼。
「但它足以解釋，為什麼你們突然開始討論一部電影的評審公正性。」
記者起身：「你公開商業郵件，侵犯了機構隱私。」
姜眠：「郵件里沒有個人隱私，也沒有未公開的技術資料。劇組公開的是與公共指控相關的商務事實。」
「你沒有資格代表劇組。」
「我有資格代表自己。」
姜眠把話筒往前移：「你們把我的家族關係放在報導首頁，把電影節和評審團寫進標題，現在發現證據不夠，又要求所有人保持沉默。你們把公眾當觀眾，自己卻不肯上台。」
記者的手指壓住文件邊緣。
旁邊一位英國記者舉手：「姜小姐，你認為那家基金試圖通過媒體影響電影節嗎？」
姜眠：「我認為他們投入了資金，也確實在電影入圍後推動了相關報導。至於他們是否想影響電影節，請你們繼續查。記者不應該讓演員替自己完成調查。」
英國記者：「你不擔心這會影響電影在國際市場的評價嗎？」
「電影本身會接受評價。」
姜眠說：「輿論里的噪音，影響不了已經完成的作品。它只能暴露發出噪音的人有多著急。」
一名記者追問：「如果電影最後沒有獲獎，剛才的爭議會不會成為原因？」
評審團主席直接回答：「評審團不會根據媒體爭議評獎。我們觀看影片，討論影片，最後投票。」
姜眠向主席點頭：「謝謝。」
記者仍然不甘心：「你是不是認為，所有批評中國電影的人都帶有偏見？」
「我沒有這麼大的概括能力。」
姜眠抬起眼：「有些批評很專業，有些批評很有價值。有些人看完電影再發表意見，有些人只看見演員名字和家族關係，就開始替電影寫結論。你們可以自己判斷哪一種更值得信任。」
現場有人低聲說：「Good answer。」
記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主持人看了看時間：「下一位。」
那名記者卻繼續追問：「你是否會公開承認，家族資本幫助你獲得了更多國際資源？」
姜眠：「家族資本幫助我不用為住宿和交通發愁。」
「還有呢？」
「還有它讓我在被造謠時，有律師、有團隊、有能力把資料整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