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盯著鏡頭：「情緒可以快，判斷要慢。你們願意相信誰是自己的選擇，可別讓一套說法替你們選擇。」
織夢科技的操控節點被平台緊急標記，多個帳號開始自動刪除內容。
顧星河突然喊道：「他們在銷毀用戶畫像！」
姜眠放下面碗：「把所有節點鎖住。」
顧星河手指停了一下：「鎖住之後，對方會知道我們已經摸到核心了。」
「那就讓她知道。」
姜眠打開楚氏的官方帳號，輸入一行字。
【織夢科技，請繼續刪除。你們刪掉的每一條數據，都會變成提交給監管部門的證據編號。】
發布的一刻，微博熱搜再次跳動。
#姜眠公開向織夢科技宣戰#
而織夢科技的官方帳號只回復了四個字。
【遊戲開始。】
當晚，監管部門對織夢科技展開調查。
楚氏法務提交了伺服器鏡像、直播數據和平台推送記錄。
傅安衍則調集星河傳媒內部的輿情樣本，和織夢科技過去兩年的操作軌跡進行比對。
顧星河連續工作六個小時，眼睛紅得像熬夜搶票的程式設計師。
秦晝給他遞了一杯咖啡：「要不要休息？」
「休息不了，他們咬的緊。」
「那你喝杯咖啡。」
「咖啡會讓我心跳加快。」
姜眠從旁邊遞來一顆薄荷糖：「你怕心率超標？傅總可以給你開個家庭共享。」
傅安衍抬頭：「我沒有給顧星河共享權限。」
顧星河低聲說：「謝謝，我暫時不想加入你們的心率聯絡群。」
姜眠看著兩人：「年輕人拒絕豪門監控的意識很強，值得表揚。」
笑聲很短，數據室很快恢復安靜。
顧星河終於調出一份完整報告。
「織夢科技過去三年操控過一百七十六起輿論事件。」
屏幕上排列著大量關鍵詞。
明星分手，粉絲互撕，品牌抵制，地域爭端，性別對立，教育焦慮，醫療恐慌。
「他們從不同平台收集用戶標籤，再給每個人推送不同版本的內容。」顧星河說。
「同一件事，甲用戶看到的是受害者敘事，乙用戶看到的是陰謀敘事，丙用戶看到的是道德指責。」
「最後三個人在評論區吵起來，織夢科技就能賣出更精準的GG和輿情服務。」
秦晝盯著報告：「他們靠製造矛盾賺錢？」
「這只是公開收入。」姜眠翻到下一頁，「隱藏收入呢？」
顧星河把一份加密帳單打開。
織夢科技曾為多家企業、藝人和機構提供「輿情引導服務」，收費按熱度、持續時間和目標群體計算。
其中有一項費用最高。
【定向社會衝突，維持七十二小時，報價八千萬。】
楚天闊看完資料，直接讓秘書通知所有合作銀行。
姜眠攔住他：「爸，先把證據全部備份。」
「我不會讓這種公司繼續存在。」
「它倒了，操控鏈條也許會斷，可我們還不知道南之瑤手裡有多少東西。」
傅安衍補充：「織夢科技的核心團隊有三十二人，已經有十九人離境或失聯。」
姜眠看著人員名單：「查他們最近聯繫過的人。」
顧星河迅速建立關係圖。
所有線條最後都匯聚到一個隱藏帳號。
帳號名稱是「作者後台」。
權限等級最高。登錄地點卻從未固定。
「南之瑤從來沒有直接操作。」顧星河說，「她會用語音指令，系統自動執行。」
姜眠問：「語音樣本能確認嗎？」
「能。」
顧星河播放了一段直播錄音，又播放機房設備里保存的短句。
兩段聲音經過變形處理，音色完全不同。
他把聲紋曲線重疊，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六。
秦晝指著屏幕：「這就能證明南枝和南之瑤是同一個人？」
「只能證明同一個聲源。」顧星河說，「還需要更多身份材料。」
系統面板彈出提示。
【反派黑料雷達發現新線索。】
【南之瑤曾於二十七年前，以南瑤身份進入楚玥所在經紀公司。】
【關鍵證物：楚玥私人信件、南瑤手寫劇情稿。】
【證物存放地點：織夢科技舊檔案庫。】
姜眠站起身：「織夢科技舊檔案庫在哪裡？」
顧星河調出地圖：「織夢科技沒有登記舊檔案庫，只有一處被註銷的倉儲地址。」
傅安衍拿起外套：「我讓人過去。」
姜眠按住他的手腕：「一起去。」
「太晚了。」
「南之瑤已經知道我們在查她。她把最重要的東西留在那裡，說明她篤定沒人能找到。」
姜眠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今晚就去告訴她，篤定這種情緒，也會失控。」
城西倉儲園區已經廢棄多年。
鐵門上的鎖被人換過，表面落著灰，鎖芯卻沒有鏽。
傅氏安保剪開鐵鎖，姜眠走在最前面。
倉庫里沒有貨架，只有一排排密封檔案櫃。
顧星河打開強光燈，牆上立刻顯出一行用紅漆寫下的字。
【未經允許，禁止修改故事。】
秦晝皺眉：「她把犯罪現場布置成密室逃脫了？」
姜眠走到牆邊，用手指蹭掉一層灰。
紅漆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楚玥除外。】
楚天闊沒有跟來。
姜眠沒告訴他倉庫的具體位置。
她知道父親現在看見任何和母親有關的線索，都會失去冷靜。
傅安衍示意安保檢查四周。
「沒有人。」
「這裡的空氣有新鮮通風痕跡。」姜眠說，「人剛離開不久。」
顧星河已經找到檔案柜上的編號。
C-玥。
櫃門沒有鎖。
裡面整齊擺著幾十個透明文件袋，最上方是一疊已經泛黃的信紙。
姜眠拿起第一封。
【給楚玥：你今天穿白裙子，比電影裡更像女主角。】
第二封：
【你拒絕了我的禮物，我知道你是在考驗我。】
第三封：
【你結婚了。故事出現了錯誤。】
信件的日期從傾慕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恐嚇。
最後一封寫於楚玥出車禍前三天。
【我給過你機會。你不肯回到屬於你的位置，那就只能提前落幕。】
秦晝倒吸一口氣。
姜眠將信紙放回文件袋，繼續往下翻。
柜子深處有一本手寫稿。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文娛甜寵》。
書名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現實修訂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