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翻開第一頁。
裡面的人物名字沒有完全對應現實，卻能看出每個人的原型。
楚玥被寫成「溫柔女主」。
楚天闊被寫成「深情男配」。
姜眠則被寫成「奪走女主一切的惡毒假千金」。
陸景知、蘇清梨、傅安衍等人，都以不同名字出現在稿件里。
秦晝看得頭皮發麻：「這本書是什麼時候寫的？」
顧星河翻到版權頁：「二十年前開始，後來每隔幾年就會更新。」
「她把我們所有人都寫進去了。」姜眠說。
傅安衍看向她：「她寫出來書，然後用書指導我們的生活？」
「很可能。」姜眠翻到後半部分。
原書劇情里，姜眠最終被輿論逼死，蘇清梨得到姜家，陸景知得到事業，傅安衍則因為所謂商業聯姻被安排給另一個女人。
每一個結局旁邊，都標註著執行方式。
【製造黑料。】
【引導家人愧疚。】
【控制媒體曝光。】
【讓目標相信自己無路可走。】
姜眠指尖停在最後一頁。
那一頁寫著：【若女配拒絕按照劇情死亡，啟動現實重寫程序。】
下面附著一串伺服器權限代碼。
顧星河立刻拍照：「這些代碼和織夢科技後台一致。」
倉庫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安保人員立即關掉燈。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鐵門外，車門打開。
有人走進倉庫。
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故意讓所有人聽見。
姜眠把手寫稿收進證物袋，退到檔案櫃旁。
來人停在倉庫中央。
女人沒有開燈，只在黑暗裡開口。
「姜眠，你終於找到這裡了。」
她的聲音經過處理，帶著電子雜音。
「你母親當年也來過這裡。她說我寫得很可笑。」
女人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我讓她成為了我第一個想要的結局。」
倉庫燈光驟然亮起。
牆角的投影儀自動啟動，播放出一段二十七年前的交通監控。
畫面十分模糊，路口的信號燈在紅綠之間不停跳動。
一輛黑色轎車駛入路口。
車裡坐著楚玥。
「停下！」楚天闊的聲音從姜眠的耳機里傳來。
他一直遠程接入指揮頻道，聽見南之瑤提到楚玥後，再也忍不住了。
姜眠按住耳機：「爸，先聽完。」
「我聽不下去。」
「你現在衝過來，南之瑤會刪掉所有證據。」
楚天闊的呼吸重重落在通訊器里。
姜眠將聲音調大。
監控畫面里，楚玥的車在綠燈下駛過停止線。
另一側車道的信號燈也同時變綠，貨車猛地衝出。
畫面在碰撞前一秒中斷。
投影切換成一張交通控制系統的操作記錄。
登錄帳號：NY-021。
操作時間：楚玥車禍當晚。
修改內容：將東西向紅燈延遲四十七秒，取消南北向黃燈提示。
秦晝臉色發白：「這就是事故原因？」
南之瑤從檔案櫃後方走出來。
她穿著寬大的黑色風衣，臉上戴著一張只露出眼睛的白色面具。
「事故？」她問，「你們為什麼總喜歡用這麼冷冰冰的詞？」
她抬手指著投影：「那是劇情轉折。女主角已經選擇了錯誤的人生，我幫她修正。」
姜眠盯著她：「你讓一個懷孕九個月的人在路口杯車撞，叫修正？」
「她沒有死。」
南之瑤聲音突然拔高：「孩子活下來了！故事保留了血脈，也保留了新的女主角！」
姜眠往前走了一步：「你說的女主角是我？」
「你本該擁有楚玥的光環。」南之瑤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與公開資料完全不同的臉。
「你是她留下的最後一頁。可你偏偏拒絕按照我寫好的方式活。」
她看起來四十多歲，眼角有明顯細紋，頭髮里夾著銀絲。
這張臉和網絡上那個二十多歲的南枝毫無相似之處。
秦晝低聲道：「她一直用虛擬人臉騙所有人。」
南之瑤聽見了，手指猛地攥緊。
「南枝才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年輕、聰明、沒有失敗過。南之瑤只是被楚玥拋棄的可憐蟲。」
姜眠把那本手寫稿舉起來：「所以你寫《文娛甜寵》，把自己放在作者位置，把楚我媽和我拆成兩個角色？」
「我在修補故事。」
「你是在給自己的偏執找藉口。」
南之瑤突然笑了。
「你以為這本書只是小說？我把每個人的社交關係、輿論反應和選擇概率都輸入了系統。陸景知會成為男主，蘇清梨會得到同情，你會被所有人厭惡，最後消失。」
姜眠腦中閃過穿書後的每一個節點。
原身被冷落，被網暴，被逼著簽下不平等合同。
南之瑤沒有親自出手，卻讓每一條信息都在最合適的時間出現。
她把現實拆成數據，再把數據拼成劇本。
「可惜。」姜眠說，「你的劇本遇到我之後，收視率一路撲街。」
南之瑤的臉抽動了一下。
姜眠繼續道：「男主塌了，女主翻車了，反派跑路了，作者還戴著面具裝年輕。你這本書最大的爽點，就是你每次的安排都失敗。」
南之瑤抬手按下遙控器。
倉庫四周的鐵門同時落下。
外面傳來機械鎖閉合的聲音。
「你還笑得出來？」她問，「這裡有三百公斤燃料電池和遠程鎖死裝置。你們今晚走不出去。」
傅安衍把姜眠護到身後。
姜眠卻從他身側走了出來。
「南之瑤，你把自己藏在地下二十七年，靠一套算法操控別人。現在終於敢站出來了，結果第一件事還是關門。」
她對著南之瑤抬了抬下巴。
「創世神的出場方式，有點像物業催繳水電費。」
南之瑤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投影屏幕上出現新的倒計時。
【現實重寫程序：啟動準備。】
倒計時沒有立即跳動。
屏幕下方出現一行提示。
【等待核心權限確認。】
南之瑤走到控制台前，輸入一串密碼。
「你們毀掉了我的人設，毀掉了我的公司，也毀掉了我安排好的男女主。」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重重敲下。
「那就讓整個世界陪我重新寫一次。」
姜眠看著她：「你要怎麼寫？讓所有人同時愛上你？」
南之瑤的動作停了一下。
姜眠繼續道：「這種規模的自戀，伺服器能帶得動嗎？」
秦晝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南之瑤扭頭瞪他：「你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