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瑤盯著她：「你最好遵守規則。」
「我最討厭被人威脅。」姜眠說，「可你綁的是我朋友，我願意暫時委屈一下。」
她轉身走向倉庫出口。
就在鐵門即將開啟的瞬間，顧星河看著屏幕猛地喊道：
「姜姐，沈棠的視頻是循環播放的！」
顧星河把視頻時間軸放大。
「視頻總長兩分三十秒，最後四十秒和前面完全重複。沈棠真正的動作只發生在前一分五十秒。」
姜眠停下腳步：「她什麼時候被綁的？」
「至少十二小時前。」
秦晝立即明白：「南之瑤故意延遲發送，想讓我們以為人質剛被抓。」
「她還故意在畫面里留下暗號。」姜眠說，「沈棠已經把能傳的都傳了。」
傅安衍看向警方定位圖：「三個廠區，哪一個有舊工業標線？」
顧星河輸入關鍵詞，地圖上只剩下一個紅點。
「城西第三紡織廠，廢棄車間旁邊有一座舊染料倉。牆體刷過藍色標線，附近還有廢棄通風設備，會產生低頻鳴笛。」
姜眠看著地圖：「織夢科技的舊倉庫離那裡不到兩公里。」
南之瑤的臉色變了。
姜眠轉身對她說：「你把沈棠藏在第三紡織廠，卻把我們引到這裡。這裡是假的控制中心，那裡才是你準備好的現場。」
「你想拖延時間。」南之瑤說。
「你也在拖延。」
姜眠把手機交給秦晝：「把直播打開，連接官方帳號。」
秦晝接過手機：「現在開直播？」
「讓南之瑤聽見。」
傅安衍立刻明白了她的計劃：「公開宣戰，逼她轉移沈棠。」
「她不會轉移。」姜眠說，「她需要沈棠作為劇情道具。人質一旦離開她掌控的場景，劇本就少了一幕。」
秦晝打開直播。
姜眠站到鏡頭前，倉庫里所有人都進入畫面。
「南之瑤，聽得見嗎？」
控制台旁的音響傳出她的聲音：「你還想演什麼？」
「我不演。」姜眠說，「我只通知你一件事，沈棠的位置已經被警方鎖定。三分鐘後，警方會進入第三紡織廠。」
南之瑤瞳孔一縮。
「你怎麼可能——」
「你的視頻剪得不錯，可惜你沒剪掉機器聲音。」
直播間彈幕瘋了一樣增長。
【沈棠被綁架了？】
【南枝就是南之瑤？】
【警方快去救人！】
姜眠把顧星河整理的部分證據放進直播間。
楚玥舊信、交通系統日誌、織夢科技的輿情帳單依次公開。
網絡瞬間炸開。
南之瑤抬頭看著屏幕，像第一次看見有人擅自改動她的稿子。
「你不能公開這些。」
「為什麼不能？你不是喜歡全網圍觀嗎？現在給你安排了最喜歡的環節。」
「你會毀掉所有人的生活！」
「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像屠夫勸人吃素。」
南之瑤猛地砸碎旁邊的顯示器：「你什麼都不懂！」
「我懂你把二十七年前的拒絕記了二十七年，懂你把楚我媽媽的死寫成自己的勝利，懂你用算法讓陌生人互相攻擊，再把他們的憤怒當成創作素材。」
姜眠走近她。
「你說自己是創世神，可你連自己的情緒都管不住。有人不按你的劇本說話，你就砸東西；有人不按你的劇本死，你就改紅綠燈。」
南之瑤嘴唇發抖。
倉庫外傳來車輛急剎聲。
警方已經抵達附近廠區。
傅安衍看了眼手機：「沈棠那邊開始行動了。」
南之瑤忽然笑起來。
她取下手環，按在控制台的識別區。
【聲紋驗證通過。】
【動態口令輸入成功。】
【核心伺服器遠程連接建立。】
姜眠的系統界面同時亮起。
【發現命運重寫程序。】
【是否啟動倒計時？】
姜眠沒有立即確認。
南之瑤站在控制台前，十指扣住邊緣。
「你看見了嗎？這才是真正的故事。」
大屏幕上出現一個黑色圓環，圓環中央跳出倒計時。
【現實重寫準備時間：30:00】
「倒計時結束後，織夢科技會釋放所有隱私資料。」南之瑤說，「所有平台都會同步推送，任何人都來不及撤回。」
秦晝盯著她：「你瘋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該被撕開。」
南之瑤扭頭看向直播鏡頭：「公眾喜歡窺探，喜歡審判，喜歡看別人失去體面。我要把他們想看的全部送上去。」
姜眠看著系統面板。
【命運重寫倒計時已滿足開啟條件。】
【啟動後，可在目標程序運行期間修改一項核心指令。】
【注意：重寫只能改變程序邏輯，無法直接消滅目標。】
姜眠按下確認。
【命運重寫啟動。】
【倒計時：29:59】
南之瑤察覺到控制台出現異常：「你做了什麼？」
「給你的劇本加了個旁白。」
姜眠把系統界面關閉，不讓任何人看見。
傅安衍走到她身邊：「警方需要知道伺服器自毀風險。」
姜眠低聲道：「南之瑤只是在說，她還沒有開始自毀。」
「我會讓技術人員切斷外部網絡。」
「她的核心伺服器不在這裡。」
顧星河指著屏幕：「城西地下數據中心。這裡的設備只是遠程終端。」
「那就把她留在這裡，逼她帶我們找到真正的控制端。」
姜眠重新看向南之瑤。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繼續啟動程序，警方很快救出沈棠；停下程序，我們可以聊聊楚玥。」
南之瑤的手指突然僵住。
姜眠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
她提到沈棠時，南之瑤只是憤怒；提到楚玥時，她的呼吸會停頓一秒。
楚玥才是她唯一真正無法控制的變量。
「你沒有資格提她。」南之瑤說。
「我當然有。」姜眠把那封舊信舉起來，「我是她的女兒。」
南之瑤後退兩步，指甲在控制台上劃出刺耳聲響。
「你只是她留下來的錯誤。」
姜眠沒有躲。
「那你修正了二十七年，怎麼還沒修好？」
南之瑤抬手指著她：「你會死在我寫好的結局裡。」
姜眠笑了。
「你先把自己的結局寫完整。」
「四十八歲還裝二十八歲，姓名年齡全靠虛擬人臉維持，連身份證都像網文作者的錯別字。」
「你這本書目前最大的問題，是作者本人邏輯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