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坐在最後一排，低頭回復工作消息。
傅安衍從旁邊遞來一杯溫水。
「榮譽發起人不去台上？」
「上去幹什麼？」
「接受感謝。」
姜眠接過水：「口頭感謝不計入公司營收。」
「你最近很關心營收。」
「公司幾百張嘴等著吃飯。」
傅安衍看著她：「秦晝說你連續開了六天財務會。」
「他告狀？」
「他擔心你準備收購銀行。」
姜眠喝了一口水。
「銀行暫時不在計劃內。」
「暫時？」
她沒回答。
手機屏幕亮起，秦晝發來一份新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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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點開。
文件抬頭來自證券監管機構。
【眠星娛樂上市申請材料已受理。】
三個月後，眠星娛樂通過上市審核。
掛牌當天，交易大廳擠滿媒體。
姜眠站在鍾前，秦晝把敲鐘棒遞給她：「緊張嗎？」
「我拿影后時都沒緊張。」
「這次公司市值會跟著你這一錘變化。」
姜眠握緊敲鐘棒：「那確實該輕點，砸壞了賠不起。」
鐘聲響起。
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眠星娛樂開盤上漲。
沈棠站在人群里歡呼，顧星河被彩帶噴了一頭，周予白嫌棄地往旁邊躲，最後還是被秦晝拉進合影。
楚天闊拿著手機連拍幾十張。
傅老太太在家看直播，給每一條夸姜眠的評論點讚。
傅安衍站在姜眠身側，替她摘掉落在頭髮上的彩帶。
記者舉起話筒。
「眠星娛樂上市後，你作為公司核心藝人，下一步有什麼計劃？」
姜眠接過話筒：「從今天開始，我會減少台前工作。」
現場的快門聲停了一拍。
秦晝猛地轉頭。
這句話，連他也沒提前聽過。
記者立刻追問：「你準備退出娛樂圈？」
姜眠看向交易大廳外巨大的公司標誌。
「我準備退到鏡頭後面。」
「以後，眠星娛樂最重要的作品裡，未必會有我的臉。」
掛牌儀式後的採訪迅速衝上熱搜。
#姜眠減少台前工作#
#姜眠退居幕後#
#眠星娛樂開盤首日#
相關詞條占據榜單前十。
股價剛經歷第一輪上漲，消息傳出後立刻出現波動。
財經記者圍住姜眠。
「你是眠星娛樂最有商業價值的藝人，減少曝光是否會影響公司盈利？」
「會。」
姜眠回答得太快，記者準備好的追問卡了兩秒。
「既然會影響，你為什麼做這個決定？」
「因為一家公司只靠老闆的臉賺錢，上市時應該歸類為美妝概念股。」
周圍有人笑出聲。
記者沒有放棄：「市場認可你的個人價值，退居幕後可能讓投資者失去信心。」
「眠星娛樂招了製片人、導演、編劇、演員和宣發團隊。」
姜眠指向身後的公司標誌。
「他們每天來上班，肯定沒打算集體研究我的自拍。」
「公司未來靠作品。」
「投資者如果只想買我的熱搜，可以直接關注微博，免費。」
交易大廳外，股價仍在上下跳動。
秦晝站在一旁，臉色稱不上好看。
採訪結束後，他一路跟進休息室，反手關門。
「為什麼沒提前告訴我？」
「昨晚決定的。」
「昨晚什麼時候？」
「睡前。」
「具體幾點？」
姜眠想了想：「一點四十七。」
秦晝深吸氣：「你凌晨一點四十七做出影響上市公司業務方向的決定，早上九點當眾公布？」
「我八點半跟傅安衍說了。」
「你有時間通知男朋友，沒時間通知經紀人？」
傅安衍坐在沙發上，平靜補充：「她八點三十二分說的。」
秦晝轉頭：「你為什麼不攔？」
「理由成立。」
「哪條成立？」
姜眠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文件足有兩指厚。
封面寫著——眠星娛樂五年內容製作計劃。
秦晝翻開第一頁。
未來五年，眠星娛樂計劃主導十二部電影、八部劇集，設立青年編劇扶持計劃、新人演員培訓計劃與獨立導演創作基金。
所有項目均列明投資上限、回報周期與風控方案。
第一批電影項目已經完成劇本儲備。
周予白擔任其中兩部電影的導演。
顧星河負責青年編劇項目。
姜眠將以製片人身份進入內容決策部門。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公司籌備上市時。」
「所以你早就想退居幕後？」
「我會繼續演戲，碰到真正喜歡的角色就演。」
姜眠拉開椅子坐下。
「代言、晚會、綜藝和重複性曝光都會減少。」
「我的時間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走十場紅毯，能換來十次熱搜。盯好一部電影，可能給公司留下十年版權收入。」
秦晝繼續翻文件。
每一個項目都有詳細預算。
沒有誇張的百億票房預測，也沒有靠流量明星抬估值的計劃。
「市場需要時間接受。」
「讓市場看作品。」
「股價短期會跌。」
「跌。」
姜眠靠在椅背上。
「有人因為我少拍兩支GG就賣股票，說明他沒看懂眠星娛樂的業務。」
「公司上市第一天，你就開始篩選股東？」
「股東篩選公司，公司也可以篩選長期夥伴。」
秦晝看完最後一頁，火氣消了大半。
「你準備什麼時候公布片單？」
「今天下午。」
「這麼急？」
「股價在等答案。」
下午兩點，眠星娛樂召開上市後的首場業務發布會。
沒有明星走秀。
大屏幕直接放出十二部電影的項目概念、主創需求和預算範圍。
其中六部開放新人演員報名。
三部接受青年導演投遞。
所有編劇崗位公開稿酬標準，署名規則寫進合同模板。
姜眠走上台。
「有人問，我從台前退下來，公司靠什麼。」
她按下遙控器。
十二張電影概念海報同時亮起。
「靠這些。」
第一部現實題材電影已經完成前期調研。
第二部懸疑片採用新人導演方案。
第三部女性題材電影將在演員公會公開選角。
剩餘項目覆蓋喜劇、劇情、動作與動畫。
記者看著片單，問題明顯謹慎許多。
「十二部電影同時推進，資金壓力會很大。」
「分批立項，分階段投資。」
「如果市場反饋不理想呢？」
「復盤，調整，繼續拍。」
「你不怕失敗？」
「怕。」姜眠說，「怕也得做。」
「電影行業如果只拍數據保證賺錢的模板，觀眾花兩小時進電影院，最後發現自己看了份會動的財務報表。」
台下掌聲響起。
一名記者問：「公開招募新人，會不會降低項目質量？」
「新人等於履歷空白，不等於腦子空白。」
「眠星娛樂要扶持有能力的人，沒準備給懶人發慈善獎。」
「選角全程留檔，關鍵試鏡由導演、編劇、製片與演員代表共同評分。」
「關係戶來了怎麼辦？」
姜眠笑了：「歡迎。」
記者一愣。
「關係戶也可以報名，報名表不收姓氏附加費。」
「進門以後，誰演得差，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