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評分出爐。
九點三。
陳渡的名字從演員表第一個，衝上熱搜第一。
【誰說素人不會演？最後那三十秒我連呼吸都不敢。】
【他每次維修設備時手都很穩，看到父親的視頻以後，拇指一直在抖。】
【電影沒把航天員拍成無所不能的英雄。他們會犯錯，會害怕，會在怕得要命的時候繼續工作。】
【十二億花在銀幕上了。飛船出現的第一秒，我就知道票錢值了。】
點映票房當天突破八千萬。
第二天，影院增加排片。
第三天，全國大規模公映。
首日票房三億七千萬。
陳渡的社交平台粉絲從試鏡時的一百多萬漲到一千九百萬。
品牌、綜藝、經紀公司同時聯繫他。
其中一家平台開出五千萬片酬，邀請他主演一部同類型科幻劇。
陳渡拿著報價單找姜眠：「這個數字是真的嗎？」
「真的。」
「他們為什麼給我這麼多錢？」
「你紅了。」
「劇本我看了，飛船在太空里急剎車，所有人向前摔。」
姜眠點頭：「編劇物理老師看完可能也會摔。」
「拒絕？」
「你自己決定。」
陳渡翻到下一頁：「還有一檔真人秀，讓我去荒島修東西。」
「價錢不錯。」
「節目組說會故意弄壞設備，製造衝突。」
「你能接受？」
「不能。」
「那就拒絕。」
陳渡把兩份邀約放下：「你不勸我趁熱度賺錢嗎？」
「熱度是你演完陸衡得到的。拿它換爛劇和假故障，變現速度很快，消失速度也不慢。」
「那我接什麼？」
姜眠將眠星的新演員合約推給他。
基礎期限三年，不綁定商務數量，不強制接戲，演員擁有劇本否決權。
公司抽成寫得清楚，解約條件也只有兩頁。
「先學表演。」
陳渡翻完合同：「沒有保底項目？」
「你通過公開試鏡拿角色，公司不按資歷排隊。」
「下一個角色還要試鏡？」
「當然。」
「要是沒選上呢？」
「繼續當技術顧問。」
陳渡簽下名字：「行。」
電影上映第七天，票房突破二十億。
海外同步上映後，《失重邊界》連續三周拿下多個市場周末票房冠軍。
專業媒體對陳渡的評價很統一。
技巧仍有生澀之處，角色可信度極高。
他沒有被包裝成橫空出世的天才。
周予白接受採訪時說得直接：「第一天他連機位都找不到。能拍成現在這樣，靠訓練，靠重拍，靠整個劇組陪他把每個問題解決。」
記者問：「姜眠選擇陳渡時，是否已經預判到他會成功？」
姜眠拿過話筒：「我連明天中午吃什麼都沒預判。」
台下笑起來。
「選他的時候，只確認了三件事。他適合角色，願意訓練，知道準時。」
記者追問：「最後一點是在針對紀聞川嗎？」
「我在夸陳渡。」
「紀聞川曾經說，沒有他的粉絲支持，電影會失敗。現在《失重邊界》票房已經突破三十億，你有什麼想回應？」
姜眠想了兩秒。
「感謝所有買票的觀眾。」
「其中應該也有紀聞川的粉絲。」
「我早說過，他們是活人，會自己判斷。」
同一天，法院對違約糾紛作出一審判決。
紀聞川無正當理由拒絕履約，需賠償項目方五千三百萬元，並承擔部分訴訟費用。
他提出的四千萬商業損失賠償請求，全部被駁回。
判決消息公布後，紀聞川正在參加新片路演。
台下記者當場提問：「你後悔退出《失重邊界》嗎？」
紀聞川握著話筒，臉上維持著笑。
「每個演員都有適合自己的項目。我尊重市場結果，也祝福陳渡。」
「會支付違約金嗎？」
「交給律師處理。」
「有傳言稱，你的新電影上映三天，票房只有六千七百萬。你認為換角風波是否影響了觀眾評價？」
紀聞川的經紀人立即終止採訪。
路演視頻傳到網上時，《失重邊界》票房剛剛突破四十億。
陳渡也憑陸衡拿到電影節最佳新人獎。
頒獎禮上，他的發言只有一分鐘。
「謝謝周導教我找鏡頭，謝謝溫晴陪我重拍，謝謝顧星河寫出陸衡。」
他停了一下。
「謝謝姜總在我說不會演戲的時候，先問我加不加錢。」
鏡頭切到台下。
姜眠正在鼓掌，聽到這句以後，動作停了半秒。
秦晝坐在她旁邊：「企業形象被你經營得很穩定。」
「至少講信用。」
「全網現在都知道你用加錢騙來一個影帝苗子。」
「最佳新人，離影帝還有距離。」
頒獎禮結束，陳渡的商務報價再次上漲。
眠星沒有趁機給他塞滿行程。
第二天，他照常出現在表演訓練室。
《失重邊界》慶功會結束後，項目正式啟動全球巡迴放映。
姜眠也兌現承諾，將部分利潤投入科幻電影人才培養計劃。
第一項計劃依舊是公開試鏡。
不看粉絲量，不收推薦信，所有人現場抽號。
報名第一天，隊伍從眠星一樓排到街角。
姜眠到達試鏡廳時，秦晝遞給她一份名單。
「今天有個特殊報名者。」
「誰？」
「紀聞川。」
姜眠抬起頭。
試鏡廳門口，紀聞川戴著帽子和口罩，身邊沒帶助理，也沒有經紀人。
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張號碼牌。
八百一十七號。
紀聞川看著前方長長的隊伍：「我需要等多久？」
工作人員查了一下進度。
「前面還有八百一十六個人。」
「不能提前嗎？」
「不能。」
試鏡廳的門在這時打開。
姜眠站在門內，手裡拿著考核表。
紀聞川隔著人群看向她。
姜眠低頭確認時間。
「八百一十七號。」
姜眠念完號碼，抬手指了指紀聞川手裡的登記表。
「身份證、報名表、試鏡承諾書，缺一份就去旁邊補。資料齊全以後進候場區。」
紀聞川站在原地：「你沒聽見我剛才問什麼？」
「聽見了。」
「那你——」
「不能提前。」
姜眠低頭，在考核表右上角寫下時間。
「今天一共二十個試鏡間同步進行，工作人員會按號碼分組。」
「你前面的人很多，流程沒有你想的那麼久。」
紀聞川掃過大廳。
長椅已經坐滿，後面還有人貼牆站著。
有人背台詞，有人戴著耳機練習，有人抱著道具箱低聲對戲。
這裡面有科班畢業生，也有在劇組跑了很多年龍套的演員。
他曾經參加活動，電梯要提前清空，化妝間必須單獨準備，連等候區的礦泉水都要指定品牌。
現在，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張塑料摺疊凳。
「裡面沒位置了，您先坐門口。」
紀聞川看著那張藍色塑料凳：「你知道我是誰嗎？」
工作人員點頭：「知道。」
「那你讓我坐這個？」
工作人員低頭檢查了一遍凳腿：「沒有壞，能坐。」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地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