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洗漱完,又慢慢換好衣服,九點整才拉開門。
霍硯辭坐在摺疊椅上,腿邊放著保溫袋。
楚天闊正在接電話,交代家裡廚師重新熱湯。
傅安衍靠著牆,手裡的咖啡已經換成了第二杯。
三個人顯然做好了長期駐紮的準備。
姜眠看了一眼時間:「我說周六上午歸我。」
楚天闊點頭:「爸爸知道。我來送早餐,送完就走。」
「你腳邊那個二十八寸行李箱呢?」
「裡面是換洗衣服。萬一你願意留我住一晚,不用臨時回去收拾。」
姜眠轉向傅安衍:「你為什麼站在門外?」
「給他們開門。」
「你可以遠程開。」
「家裡有人睡覺,遠程開門聲太大。」
姜眠最後看向霍硯辭。
霍硯辭已經將摺疊椅收起來:「我是路過。」
「你家、我家和賽車場連成一條線,能畫出三角形。」
「我繞路。」
「繞了四十公里?」
「周末空氣好,適合兜風。」
姜眠抬手,在空中虛點了一下:「霍硯辭,扣十分。」
「哪來的分?」
「我剛設立的。」
「總分多少?」
「九分。」
霍硯辭提起保溫袋:「那我現在欠一分?」
「恭喜,已經進入失信人員名單。」
幾人進門。
餐桌很快被早餐占滿。
楚天闊帶了小米粥、蝦餃、蒸蛋和四樣小菜。
傅安衍準備了黑咖啡、煎蛋、全麥麵包和姜眠喜歡的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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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辭從老城區排隊買來豆漿油條,順便帶了兩籠灌湯包。
姜眠站在桌邊:「你們準備餵幾個人?」
霍硯辭掃了一眼:「爸這份偏養生,傅總那份像減脂餐,我這份符合人類食譜。」
傅安衍拿起餐刀:「你那份油脂超標。」
「偶爾吃一頓,心情能提升。」
楚天闊將粥盛好:「眠眠先喝粥,養胃。」
傅安衍把咖啡往後移:「空腹別喝。」
霍硯辭夾起一根油條:「要不要蘸豆漿?」
三雙手同時伸到姜眠面前。
姜眠低頭看了看。
「我突然理解皇帝為什麼短命了。」
霍硯辭問:「操心國事?」
「每頓飯都有三撥人盯著,心理壓力大。」
她最後選了半碗粥、一個煎蛋和半根油條。
楚天闊還想夾蝦餃,被她用筷子擋住。
「停止投餵。我是女兒,不是你剛領回家的流浪貓。」
楚天闊將蝦餃放回自己碗裡:「你小時候應該也很能吃。」
姜眠手指頓了一下。
話說出口,楚天闊也意識到自己沒見過她小時候。
餐桌安靜了片刻。
姜眠把剩下半根油條放到他盤子裡。
「小時候能不能吃忘了,現在飯量正常。」
「你再餵下去,到時候婚紗改尺寸的錢從你零花錢里扣。」
楚天闊立刻笑起來:「爸爸出。」
「重點又跑了。」
霍硯辭靠在椅背上:「他現在聽見花錢就高興,晚期女兒奴,沒救。」
楚天闊看他:「你有意見?」
「沒有,我只是提醒你,靠消費獲取女兒關注,容易養成壞習慣。」
「你昨天給她辦的賽車場終身會員花了多少?」
霍硯辭低頭喝豆漿。
姜眠敲了敲桌面:「都別裝。今天重新分配。」
她拿出三枚硬幣,擺在桌上。
「每枚硬幣代表兩小時。每人一枚。」
「遲到、提前堵門、擅自加項目,扣時間。誰有意見?」
楚天闊問:「兩小時包括路程嗎?」
「包括。」
「楚宅距離這裡四十分鐘。」
「所以你該感謝城市規劃,沒有住到鄰省。」
傅安衍拿起一枚:「我接受。」
霍硯辭也拿了一枚:「我被扣的十分影響硬幣嗎?」
「再提一句,硬幣沒收。」
他立刻閉嘴。
楚天闊最後拿起硬幣:「爸爸想帶你去花市。家裡的花房重新布置,你挑喜歡的。」
上午十點,父女兩人先出門。
傅安衍留在家裡收拾餐桌。
霍硯辭被姜眠趕走,理由是他的時間從下午一點開始,多待一分鐘都算惡意侵占。
花市離得不遠。
楚天闊提前讓司機等在停車場,沒有清場,也沒有安排人跟著。
姜眠戴著帽子和口罩,挽著他的手臂往裡走。
楚天闊看到她多看了一眼白色山茶,立即對老闆說:「這一排都要。」
姜眠拉住他:「我只看了一眼。」
「你喜歡。」
「我還看了路口的垃圾桶。」
楚天闊沉默。
姜眠問:「也買?」
「家裡有同款,可以換新的。」
「楚總,你這個消費邏輯容易讓花房變倉庫。」
最後,她只選了兩盆山茶和一株薄荷。
楚天闊拎著薄荷,眉頭微微擰著:「太少了。」
「植物也要生存空間。」
「花房很大。」
「那你自己選。」
「爸爸想放你喜歡的。」
姜眠停下腳步,摘下口罩喝了口水。
「我喜歡空一點。東西塞太滿,走路都要側身。」
「花房和關係一樣,留點空隙,人才願意常去。」
楚天闊聽懂了。
他看向司機手裡的兩盆山茶:「那就先放這三盆。」
「還有你喜歡的嗎?」
「你選的,爸爸都喜歡。」
「你這樣很容易失去個人審美。」
「爸爸的審美很好。」
「證據?」
楚天闊抬手替她壓好帽檐:「我女兒這麼漂亮。」
姜眠沒忍住笑了。
十二點四十分,霍硯辭的消息準時彈出來。
【霍硯辭:爸,距離交接還有二十分鐘。】
一分鐘後,他又發來一張定位。
人已經在花市門口。
楚天闊臉上的笑淡了:「他提前二十分鐘。」
姜眠提醒:「他沒進來。」
「動機不純。」
「你開始研究刑法里的主觀要件了?」
一點整,霍硯辭站在停車場,朝姜眠伸出手。
「硬幣。」
姜眠把硬幣放到他掌心。
霍硯辭轉手遞給楚天闊:「交接完成。」
楚天闊沒接:「她是你妹妹。」
「所以我親自來接。」
「晚上回楚宅。」
「看她意願。」
「你可以一起回。」
霍硯辭挑了下眉:「傅安衍呢?」
楚天闊看了一眼姜眠:「他回自己家。」
姜眠抬腳往車邊走:「你們繼續聊,我打車。」
兩個人立即停下。
霍硯辭的兩小時安排在一家室內競技館。
賽車、射擊、攀岩都在同一層。
姜眠站在入口:「你給我安排體能測試?」
「我原本只訂了賽車。」
霍硯辭將手環遞給她:「考慮到你可能輸不起,另外兩項留著給你翻盤。」
十分鐘後,大屏幕刷新成績。
姜眠第一。
霍硯辭第二。
兩人差了零點八秒。
霍硯辭盯著屏幕:「設備有誤差。」
姜眠摘下頭盔:「成功人士面對失敗,一般先從客觀條件找原因。」
「你最後一個彎切線犯規。」
「裁判沒吹。」
「這裡沒有裁判。」
「那就說明世界都站在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