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指著最後一張:「這張誰拍的?」
霍硯辭立刻低頭喝水。
「你?」
「構圖不錯。」
「我臉上的合同印子也很不錯?」
「真實記錄。」
姜眠翻到下一頁。
霍硯辭睡在沙發上,嘴微微張著,懷裡抱著一個靠枕。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手寫字。
【霍硯辭,午睡流口水。】
霍硯辭猛地坐直:「這張從哪來的?」
姜眠靠回椅背:「真實記錄。」
「你拍的?」
「構圖不錯。」
傅安衍低頭笑了一聲。
霍硯辭伸手去拿相冊,姜眠立刻合上,壓在手臂下面。
「我的相冊。」
「裡面有我的肖像。」
「你可以起訴。」
「我會先申請證據保全。」
「那我今晚備份三份。」
楚天闊看著兩人鬥嘴,臉上的笑一直沒落下。
他錯過了太多。
照片裡的每一天,他都捨不得刪。
可他也清楚,缺失的歲月補不回來。
急著將所有空白一次填滿,只會讓姜眠喘不過氣。
他給自己倒了半杯水,慢慢開口:「相冊放你房間。以後想放什麼照片,你自己選。」
姜眠的手指在相冊封面上敲了兩下。
「客廳也放一本。」
楚天闊抬頭。
「你這本拍得還行。」
他說了聲好,端起杯子喝水,杯沿卻在唇邊停了好幾秒。
飯後,房間分配正式公布。
姜眠住西樓二層。
楚天闊住主樓。
霍硯辭原本有固定房間,也在西樓一層。
傅安衍被安排到東樓三層最裡面。
管家帶傅安衍去看房。
十分鐘後,兩人回來。
傅安衍說:「房間很好。」
霍硯辭問:「空調吵嗎?」
「不吵。」
「窗簾漏光嗎?」
「不漏。」
「床墊呢?」
「很軟。」
楚天闊滿意地點頭:「有需要隨時找管家。」
傅安衍推了下眼鏡:「有一個問題。」
「你說。」
「從東樓到西樓,要經過三道門。」
「為了安全。」
「其中兩道晚上十點落鎖。」
「作息規律有助健康。」
姜眠坐在沙發上吃水果:「你們能把話說直一點嗎?繞得我都替中庭累。」
楚天闊看向傅安衍:「十點後,客人不要隨意走動。」
傅安衍點頭:「規矩合理。」
霍硯辭挑眉:「你今天這麼配合?」
「我尊重長輩。」
「算盤珠子快掉我腳上了。」
「撿起來,可以送你。」
姜眠將一塊蘋果塞進霍硯辭嘴裡:「安靜五分鐘,獎勵延長壽命。」
十點整,東樓通道果然落鎖。
傅安衍回了客房。
霍硯辭也被楚天闊趕回房間。
姜眠洗完澡,躺到床上看了半部電影。
十一點四十,她餓了。
晚餐時,三個人輪流盯著她吃飯。
她一會兒應付楚天闊,一會兒阻止霍硯辭偷蝦,又要防止傅安衍把魚刺挑完後推過來。
真正吃進肚子的東西沒多少。
姜眠拿起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軟體。
燒烤、炒麵、冰可樂。
下單,配送地址選楚宅側門。
備註:別按門鈴,到了發消息。
半小時後,外賣員發來定位。
姜眠披上外套,悄悄走出房間。
她剛下到一樓,側門處便傳來一道壓低的聲音。
「放這兒,我拿。」
姜眠腳步一停。
霍硯辭?
她加快速度走過去。
廚房的燈突然亮了。
傅安衍站在流理台旁,手裡拿著四個盤子。
主樓方向也響起腳步聲。
楚天闊披著睡袍過來,先看霍硯辭,又看傅安衍,最後抬頭看向樓梯上的姜眠。
側門外,外賣員隔著門確認。
「姜女士,您點的三十串烤肉、兩份炒麵和四罐冰可樂,放哪裡?」
四道視線同時落在那隻巨大的外賣袋上。
姜眠扶住樓梯欄杆。
霍硯辭反手鎖上側門。
「先說好。」
「今晚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廚房裡沒人說話。
外賣袋放在島台中央,燒烤香味順著縫隙往外鑽。
楚天闊先看包裝標籤。
「三十串?」
姜眠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店家活動,滿三十減二十。」
「你一個人吃?」
「原計劃分兩頓。」
傅安衍看向冰可樂:「四罐?」
「起送價。」
霍硯辭拆開袋子,從最下面又拿出一盒小龍蝦。
姜眠盯著那盒東西:「我沒點這個。」
霍硯辭把訂單頁面亮給她看:「我加的。」
楚天闊眉心跳了一下:「你知道她夜裡會點外賣?」
「她十點以後在房間安靜超過一個小時,通常只有兩種情況。」
「哪兩種?」
「睡著,餓著。」
姜眠拉開椅子坐下:「哥這種生物很神奇,關心人的方式像在安裝監控。」
霍硯辭把一次性手套扔給她:「我本來想幫你拿回房間。誰知道傅總也下來了。」
傅安衍將盤子擺好:「我看到她房間燈亮了。」
「你偷看她房間?」
「順路看了一眼。」
」怎麼順的。「霍硯辭又看向楚天闊:「爸,你呢?」
楚天闊沉默片刻:「管家說側門有外賣員。」
姜眠拿起一串烤肉:「很好。一個靠經驗,一個靠提示,一個靠全宅監控。我插翅都飛不出這張關心網。」
楚天闊伸手攔了一下:「太辣。」
姜眠避開他的手,咬下一塊肉:「我點的微辣。」
傅安衍倒了杯溫水放到她旁邊:「慢點吃。」
「你們要開批鬥會,就等我吃完。」
霍硯辭已經戴上手套拆小龍蝦:「誰批鬥你了?我只是怕三十串浪費。」
楚天闊看他:「你晚上吃了兩碗飯。」
「消化快。」
「快三十二歲的人,消化能力不值得炫耀。」
霍硯辭手上的動作頓住:「爸,我今年三十二,沒到快四十二。」
「熬夜傷胃。」
「你也下來了。」
「我來處理問題。」
姜眠咬著烤肉,看向他:「怎麼處理?」
楚天闊掃了一眼滿桌宵夜。
五分鐘後,他在姜眠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串完全不辣的烤雞翅。
姜眠忍著笑:「楚總處理問題的方式,是加入問題?」
「偶爾吃一次。」
霍硯辭將剝好的小龍蝦放到空盤裡:「剛才誰說熬夜傷胃?」
「我沒熬夜,出來十分鐘就回去。」
傅安衍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二點二十一。」
楚天闊咬了一口雞翅:「你也沒回去。」
傅安衍打開一盒炒麵:「眠眠一個人吃不完。」
姜眠抬頭:「誰給你們的錯覺?」
三十分鐘後,燒烤只剩兩串韭菜。
小龍蝦見底。
炒麵也空了一盒半。
楚天闊面前放著三根竹籤。
霍硯辭手邊堆了一座蝦殼小山。
傅安衍吃得最少,卻一直替姜眠遞紙、倒水。
姜眠擦了擦手:「現在可以承認大家都餓了嗎?」
霍硯辭靠上椅背:「我屬於友情陪吃。」
楚天闊說:「爸爸怕你吃太多。」
傅安衍說:「我負責收尾。」
姜眠點頭:「嘴比桌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