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辭拿起剩下的一罐可樂：「既然都醒了，討論一下明天安排。」
楚天闊看了眼姜眠：「她明天要休息。」
「我們可以通過比賽，決定她醒了以後跟誰走。」
姜眠慢慢抬眼。
霍硯辭立刻補充：「前提是你願意。」
「你們很喜歡把我的時間做成競拍標的？」
「我提議知識競賽。」
「考什麼？」
「誰最了解你。」
傅安衍將一次性餐盒疊好：「可以。」
楚天闊沒有反對。
姜眠把椅子轉了半圈，面對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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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玩，規則我定。」
她拿來三塊寫字板，又從廚房抽屜找出三支筆。
「一共五題。答對最多的人，可以獲得明天早餐後第一個向我發出邀請的資格。」
「注意，只是邀請。接受與否，看我心情。」
霍硯辭接過板子：「行。」
楚天闊坐直了一些。
傅安衍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
姜眠出第一題。
「我喝咖啡，常用幾份濃縮？」
三個人同時寫。
亮板。
楚天闊寫：兩份。
霍硯辭寫：三份，忙時四份。
傅安衍寫：平時兩份，熬夜三份，空腹不讓喝。
姜眠看向傅安衍：「最後五個字屬於夾帶私貨。」
「事實。」
「答案兩份。爸、傅安衍各一分。」
霍硯辭不服：「她上次在我車裡喝了三份。」
「那天拍大夜戲。」
「題目沒有限定情況。」
「考試解釋權歸出題人。」
「你這比霸王條款還霸道。」
「可以棄權。」
霍硯辭在板上畫了一道橫線：「繼續。」
第二題。
「我生氣的時候，最不需要聽見哪句話？」
三個人寫完。
楚天闊：別生氣了。
霍硯辭：都是為你好。
傅安衍：你先冷靜。
姜眠依次看過去：「都對。」
霍硯辭問：「標準答案呢？」
「這三句並列第一。『都是為你好』額外附贈一次把人踢出門的機會。」
楚天闊把這句話記在手機里。
姜眠看見了：「你記什麼？」
「避免以後說錯。」
「正常交流就行，沒必要背題庫。」
「爸爸怕忘。」
霍硯辭往他手機上掃了一眼：「你這個備忘錄怎麼叫《眠眠使用說明》？」
楚天闊立即鎖屏：「個人隱私。」
姜眠伸出手：「給我看看。」
「不重要。」
「爸爸，你在偷偷編寫我的說明書？」
「只是記錄習慣。」
「刪掉標題。」
「好。」
「改成《楚天闊注意事項》。」
「也可以。」
第三題。
「我衣櫃裡最多的顏色。」
三人全對。
第四題。
「我最討厭別人碰我哪樣東西？」
楚天闊寫：手機。
霍硯辭寫：工作電腦。
傅安衍寫：她已經放好的劇本和文件，位置不能變。
姜眠在傅安衍的板上畫了個勾：「準確。」
霍硯辭皺眉：「手機也不讓碰。」
「手機屬於人人都該有的邊界，沒題目特色。」
「我要求重新出題。」
「駁回。」
最後一題。
姜眠拿起一串剩下的韭菜，邊吃邊問：「如果周末完全沒有工作，我最想做什麼？」
三個人落筆的速度都慢了。
楚天闊寫：回家吃飯，看電影。
霍硯辭寫：出門找刺激項目，累了再睡。
傅安衍寫：睡到自然醒，在家看電影，晚上散步。
姜眠放下竹籤：「都錯。」
三人同時抬頭。
她在自己的板子上寫下兩個字。
【獨處。】
廚房安靜下來。
姜眠把板子立在島台中央。
「我喜歡陪家人，也喜歡和傅安衍約會。」
「可有些時候，我只想一個人待著。」
「手機靜音，不解釋行程，不回答『想吃什麼』『要去哪裡』『幾點回來』。」
霍硯辭轉了轉手裡的筆：「我們問得太多了？」
「你今天為了接我，提前二十分鐘堵在花市。」
「我沒進去。」
「你已經進了爸爸的血壓。」
楚天闊沒有否認。
傅安衍看向她：「我明天回東樓以後，不打擾你。」
姜眠看他：「你剛才是順著房間燈提示找到廚房的。」
「以後不看。」
「提示可以看，別把每條提示都理解成救援信號。」
楚天闊沉默了一會兒：「爸爸只是想多陪你。」
「我知道。」
姜眠的語氣緩了下來。
「你們關心我，我很高興。但高興和喘不過氣可以同時發生。」
「你們三個把時間表鋪滿，我連發呆都要選陪同人員。」
霍硯辭放下筆：「那立規矩。」
「正有此意。」
姜眠拿來一張白紙，寫下標題。
【家庭周末公約】
第一條，任何人不得默認占用姜眠的時間。
第二條，邀請至少提前一天提出，緊急情況除外。
第三條，拒絕就是拒絕，不追問，不賣慘，不在門口站成紀念碑。
第四條，姜眠主動提出的集體活動，所有人有權參加，也有權拒絕。
第五條，個人獨處時間，不安排陪同。
三個人依次看完。
楚天闊第一個簽字。
傅安衍緊跟著簽。
霍硯辭寫完名字，還按了一個紅色手印。
「哪裡來的印泥？」
「管家抽屜。」
「你吃宵夜還隨身查辦公用品？」
「儀式感。」
姜眠收起公約：「行了，回房睡覺。」
三個人陸續離開廚房。
姜眠回到臥室，一覺睡到早上九點半。
她洗漱完下樓。
客廳里安靜得過分。
楚天闊坐在沙發最左側看報紙。
霍硯辭坐在窗邊戴耳機。
傅安衍坐在餐桌旁處理郵件。
三個人之間的距離，精準保持在三米以上。
姜眠停在樓梯上：「你們在幹什麼？」
霍硯辭摘下一邊耳機。
「陪你獨處。」
姜眠站在樓梯上，仔細看了一遍客廳。
楚天闊手裡的報紙十分鐘沒翻頁。
霍硯辭的平板停在遊戲登錄界面，耳機里根本沒有聲音。
傅安衍的電腦開著郵件頁面，光標在空白回復框裡閃了很久。
三個人都在等她下樓。
誰也沒開口。
誰也沒靠近。
一副嚴格執行公約的樣子。
姜眠走到餐桌旁。
傅安衍立即起身：「早餐在保溫櫃。」
楚天闊放下報紙：「粥溫度剛好。」
霍硯辭抬起手：「油條還有——」
姜眠看過去。
霍硯辭把後半句咽回去：「我什麼都沒說。」
她打開保溫櫃。
裡面有三份早餐。
分開擺放，連餐具都貼了名字。
楚天闊準備的粥。
傅安衍做的三明治。
霍硯辭買的豆漿油條。
姜眠關上櫃門：「家庭公約第一天，你們就學會了鑽空子。」
楚天闊說：「爸爸沒有打擾你。」
「你坐在這裡，五分鐘看一次樓梯。」
「我看的是鍾。」
「鍾在你背後。」
楚天闊抬頭看了看牆。
霍硯辭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
姜眠轉向他：「你笑什麼？」
「想起高興的事。」
「你的平板黑屏了四次。你每次都按亮，生怕錯過我下樓。」
「我在看時間。」
「時間在右上角，你按的是遊戲G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