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衍比獸醫先到。
他進門後，暴富還在貓窩旁邊轉圈，試圖用體型和氣勢逼退入侵者。
奶牛貓翻了個身。
四腳朝天。
睡得更舒服了。
傅安衍看向姜眠：「監控查過？」
「它從園區西側出現，繞過三處噴泉和兩條岔路，直接走到家門口。」
「門禁呢？」
「沒觸發異常記錄。」
楚天闊放下手機：「園區保安確認，沒有人帶貓進來。」
「它自己走進來的。」
姜眠蹲下，伸手碰了碰奶牛貓的耳朵。
它立即睜眼。
沒躲。
腦袋還主動往她掌心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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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衍站在旁邊：「對你很熟。」
「嗯。」
「以前見過？」
姜眠的手停了一瞬：「不確定。」
暴富終於忍無可忍，抬爪去扒奶牛貓。
奶牛貓迅速滾出貓窩。
暴富剛準備占回去，它突然從另一側跳起，輕巧地落到沙發上。
隨後一腳踩中姜眠的手機。
屏幕亮起。
奶牛貓低頭盯了兩秒，爪子在頁面上划動。
手機解鎖需要面部識別，它當然打不開。
它抬頭看向姜眠。
「你還想讓我給你開？」
「喵。」
姜眠拿起手機解鎖，放回沙發。
奶牛貓再次伸爪。
它滑過兩個頁面，點開一個很久沒用過的備份應用。
應用里存著她早期錄製的工作素材。
其中一條音頻，來源標註為「特殊提示音備忘」。
奶牛貓按下播放。
清脆的結算音響起。
那是系統曾經發放爽值時的提示音。
客廳安靜了。
楚天闊沒聽過這個聲音：「什麼東西？」
「舊音效。」
姜眠盯著那隻貓。
奶牛貓又按了一次。
叮。
它抬起右爪，在手機邊緣敲了三下。
停頓，兩下。
再停，一下。
姜眠曾經聽過這個節奏。
系統能源不足時，警報提示就是三、二、一。
傅安衍也記得。
南之瑤備用節點自毀那晚，姜眠的手錶曾同步發出相同節奏。
兩人對視一眼。
獸醫在這時到達。
奶牛貓被帶進臨時檢查室。
它很配合。
抽血時只甩了一下尾巴。
照影像時主動躺平。
掃描晶片時，它甚至把脖子往前伸了伸，省得獸醫反覆調整儀器。
獸醫檢查到一半，表情越來越奇怪。
「它身體很健康。」
「年齡大概一歲左右，骨骼、心肺和神經反應都正常。」
「沒有晶片，沒有絕育標記，也沒有長期流浪造成的傷口。」
楚天闊問：「人工植入物呢？」
「沒有。」
獸醫將影像結果放大。
「皮下組織、骨骼內部、口腔，全都查過。沒有定位器，也沒有微型設備。」
「訓練痕跡？」
「這個很難從身體判斷。」
獸醫看向檢查台上的奶牛貓。
「它確實比普通貓配合。」
奶牛貓聽見這句話，抬頭打了個哈欠。
暴富蹲在門口監工。
它眼看這個外來者抽完血還有罐頭吃，鼻子重重噴出一口氣。
姜眠把檢查報告從頭看到尾。
每個數據都正常。
正常得找不到解釋。
楚天闊已經讓人調取周邊尋貓信息。
「先全城找主人。」
奶牛貓耳朵動了一下。
「沒有人認領，再考慮收養。」
它猛地抬頭。
楚天闊繼續道：「明天送到寵物中心做信息登記。」
奶牛貓從檢查台上跳下來，直奔姜眠。
四隻爪子抱住她的手腕。
抱得很緊。
「先鬆開。」
不松。
「聽見送走就急？」
奶牛貓把臉貼在她手背上。
楚天闊放緩語氣：「沒說一定送走，只是尋找原主人。」
它身體一軟。
啪嗒，倒在姜眠腳邊。
四肢攤開，眼睛緊閉。
獸醫臉色一變，立即蹲下檢查。
手剛碰到它肚子，奶牛貓偷偷睜開一條縫。
正好與獸醫對視。
空氣凝固了兩秒。
獸醫收回手：「裝暈。」
楚天闊沉默。
傅安衍低頭看著地上的貓：「演技一般。」
奶牛貓繼續挺屍。
姜眠彎腰，把它抱起來：「起來。」
沒反應。
「再裝，今晚和暴富睡一個窩。」
奶牛貓瞬間睜眼。
暴富在旁邊發出一聲警告。
它也不願意。
姜眠抱著貓往客廳走：「尋主信息可以發，具體位置別公開。」
楚天闊跟在後面：「先留家裡？」
「嗯。」
奶牛貓立即恢復精神，踩著她手臂往上爬，最後趴在她肩膀上。
楚天闊看見這一幕，默默刪掉了聯繫寵物中心的消息。
晚上十一點，其他人各自回房。
奶牛貓卻一直在姜眠的書房門口徘徊。
門關著，它抬爪撓了三下。
姜眠打開門：「裡面有你要找的東西？」
它鑽進去。
書桌最下層的抽屜里，放著幾件舊物。
奶牛貓跳上椅子，又踩著扶手躥到桌面。
它抬起前爪，拍了拍抽屜。
姜眠拉開，裡面的金屬定位器已經沒電。
奶牛貓卻準確找到它，爪墊按在那塊冰涼的屏幕上。
一道極弱的藍光閃過。
姜眠腦中響起電流聲。
這一次，比機房裡清楚。
【宿主。】
她沒有出聲。
系統也沒等她回應。
【剩餘能量已完成轉化。】
【全部權限清除。】
【任務模塊關閉。】
【爽值模塊關閉。】
【因果乾預權限關閉。】
奶牛貓趴在定位器旁，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
那道聲音斷了片刻。
【實體生命構建完成。】
【今後……只是普通生命。】
姜眠指尖按住桌沿。
「值得嗎？」
沒有回答。
系統不再擁有對話能力。
剛才那段內容，像提前設置好的最後一條通知。
電流聲越來越輕。
【感謝宿主完成全部任務。】
【請自由生活。】
藍光熄滅。
定位器徹底黑了下去。
書房裡只剩奶牛貓輕微的呼吸聲。
姜眠站了很久。
久到奶牛貓抬頭，主動拿腦袋撞了撞她的手。
力道不大，卻很欠。
和那道聲音以前催她做任務時一模一樣。
姜眠把它抱起來。
奶牛貓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前爪搭住她的手臂。
「權限沒了。」
「喵。」
「任務也沒了。」
「喵。」
「爽值更別想有。」
貓尾巴拍了她一下。
姜眠低頭看它：「還挺不滿？」
奶牛貓閉上眼睛。
她抱著它走出書房。
「以前說爽值不滿。」
「現在倒是把自己填進來了。」
她停了一下。
「滿格。」
奶牛貓睜開眼。
「以後叫這個。」
「喵。」
算是答應了。
姜眠帶它回到客廳。
楚天闊準備的第二套貓碗已經放好，裡面裝著新拆的主食罐頭。
滿格剛落地，便小跑過去。
它低頭聞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吃，旁邊伸出一隻橘色貓爪。
暴富叼起滿格的飯碗，轉身就跑。
滿格愣了兩秒。
下一刻，它追了出去。
兩隻貓沿著客廳一路衝上樓梯。
楚園深夜的安靜，被一串貓爪聲踩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