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貓沿著客廳衝上樓梯。
暴富叼著飯碗，四條腿跑得飛快，橘色肚皮幾乎貼著台階。滿格緊追不捨，奶牛花紋在扶手後面一閃一閃。
姜眠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三秒。
「楚園第一屆貓咪障礙賽，冠軍獎品是一頓本來就屬於它的晚飯。」
傅安衍從書房出來，側身避開衝下來的暴富。
暴富嘴裡的不鏽鋼飯碗磕到樓梯邊緣。
當——
罐頭飛出去半塊。
滿格一個急剎，迅速轉向，直奔落地的罐頭。
暴富愣了半秒，放下飯碗撲過去。
兩隻貓同時撞上。
滿格個頭小，硬生生被撞得側翻半圈。它翻身極快，爪子抱住罐頭，後腿蹬地，貼著地毯滑進茶几底下。
暴富堵在外面，伸爪往裡掏。
滿格縮在最裡面，張嘴吃掉罐頭。
它甚至咂了咂嘴。
暴富氣得趴下，前爪瘋狂往裡撈，礙於體型，腦袋卡在茶几橫樑外。
姜眠走過去，蹲下看了一眼。
「搶別人的飯，還把飯弄丟了。你這個作案水平，放在人類社會都排不上號。」
暴富扭頭：「嗷！」
「別投訴裁判，監控拍得很清楚。」
茶几底下傳來輕輕的呼嚕聲。
滿格吃完罐頭，趴在最安全的位置，尾巴尖悠閒地掃了兩下。
傅安衍將摔歪的飯碗撿起來：「需要分開餵。」
「暴富以前也不護食呀？」
「只護你手裡那份。」
姜眠拿出兩盒新罐頭，分別放在客廳兩端。
兩隻貓幾乎同時抬頭。
暴富先沖向離它最近的一盒。
滿格沒動。
它盯著姜眠手裡的另一盒，確認她親手放下後才從茶几底下鑽出來，繞過暴富，低頭開吃。
暴富聽見動靜，馬上回頭。
它看看自己的罐頭，又看看滿格的罐頭。
明明是同一個牌子，同一個口味，甚至來自同一箱，暴富依舊覺得對面那份比較香。
它叼起自己的罐頭盒，費勁地往滿格旁邊拖。
姜眠抱著手臂：「想換？」
「更像想證明滿格吃的也是它的。」
傅安衍剛說完，暴富已經把罐頭拖到滿格旁邊。
它一爪按住自己的盒子，低頭去搶滿格那份。
滿格抬爪。
啪，暴富腦袋被拍偏。
暴富不敢相信，又湊過去。
啪，第二爪更快。
暴富當場反擊。
兩隻貓圍著兩盒一模一樣的罐頭開始互相拍腦袋。爪子都收著，動靜卻不小，前爪快出殘影。
傅安衍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姜眠看他：「你不管？」
「沒有亮爪。」
「你還挺懂。」
「暴富第一次和鏡子裡的自己打架，我觀察過。」
「結果呢？」
「鏡子沒受傷。」
姜眠沉默一秒：「這個結論很有價值，建議發表。」
最後，暴富憑藉體重優勢擠開滿格，一口吃掉它盒子裡剩下的罐頭。
滿格扭頭，鑽到暴富身後，把暴富那盒吃了。
兩隻貓各自吃完對方的飯，算是打成平手。
食物戰爭結束，領地戰爭隨即開始。
滿格記得昨晚睡過的貓窩。
吃完飯，它徑直走進貓房，熟練跳上那張最柔軟的恆溫床。
暴富在門口看見，腳步一頓。
它昨天已經失去過一次窩。
今天顯然不能再失去。
暴富加速跑過去，整個身體往窩裡一塞。
貓窩本來是按照它的體型定製，擠兩隻貓倒也勉強。
問題在於暴富橫著躺下，四條腿全部伸開，滿格只剩下一小片尾巴的位置。
滿格站在床邊，抬爪推它。
暴富紋絲不動。
滿格繞到另一側，繼續推。
暴富閉上眼睛裝睡，喉嚨里還發出很刻意的呼嚕聲。
滿格盯了它一會兒，跳上玩具牆，從最高層叼下一顆毛絨球。
它鬆開嘴。
毛絨球滾過地面，撞到貓房門框，又彈向客廳。
暴富睜眼。
毛絨球繼續滾。
暴富只堅持了兩秒，身體已經先一步追了出去。
滿格迅速轉身，跳進貓窩，縮成一團。
等暴富叼著球回來，窩又沒了。
它站在門口，球從嘴裡掉下來。
姜眠倚在牆邊，全程看完。
「智商的差距，體重很難彌補。」
暴富回頭沖她叫：「嗷嗚！」
「別急，你至少壯。」
這句安慰沒起作用。
暴富走到貓窩前，伸出一隻爪子，搭在滿格背上。
滿格抬頭。
暴富往外扒拉。
滿格抱住床墊。
兩隻貓一個拽，一個賴著不走，恆溫貓窩被拖出原位，沿著木地板緩慢移動。
傅安衍彎腰，連貓帶窩一起抱起來，放回牆邊。
「這裡有三個窩。」
暴富聽不懂，繼續扒拉滿格。
傅安衍把它抱到旁邊的貓窩。
暴富剛落地便跑回來。
姜眠指了指隔壁：「那個窩更大。」
暴富看也不看，它只要滿格占的這個。
滿格趴在窩裡，眼睛眯成一條縫，故意把尾巴甩到暴富臉上。
暴富張嘴就咬。
滿格嗖地收回尾巴。
一下午，兩隻貓為窩打了六架。
為逗貓棒打了兩架。
為窗邊那塊能曬到太陽的地毯打了三架。
姜眠原本以為零食最危險，結果真正的決戰發生在晚上。
她坐在沙發上看一份新項目的前期報告。
滿格走過來，前爪搭上她的膝蓋，仰頭叫了一聲。
「上來。」
姜眠把報告往旁邊移了移。
滿格輕巧地跳上她膝蓋，原地踩了幾下，團成一顆黑白色的球。
暴富原本趴在貓爬架上。
看見這一幕，它頭抬起來了。
滿格閉眼。
暴富站起來了。
滿格開始打呼嚕。
暴富從貓爬架最高層跳下，落地後直奔沙發。
它抬起前爪，搭住姜眠另一條腿，努力往上爬。
姜眠低頭：「超載了。」
暴富還在用力。
傅安衍從對面沙發抬眼：「它可以坐旁邊。」
「它看起來不接受替代方案。」
暴富成功把上半身擠上姜眠膝蓋。
滿格被擠醒，伸爪抵住它的臉。
暴富繼續往前。
滿格兩隻前爪都用上。
一橘一黑白，在姜眠腿上開始無聲角力。
姜眠將報告合上：「我有個建議。」
兩隻貓都不理她。
「你們打一架，輸的絕育。」
空氣突然安靜。
滿格先收回爪子。
暴富轉身跳下沙發。
傅安衍問：「聽懂了？」
「不重要，能威懾就行。」
滿格在她膝蓋上重新趴好。
暴富繞著沙發走了一圈，最後跳到傅安衍旁邊，背對著他坐下。
傅安衍伸手摸了一下它的頭。
暴富偏頭躲開。
「它在怪我？」
姜眠重新打開報告：「大概覺得我膝蓋被搶，和你保護不力有關。」
傅安衍看向她腿上的滿格：「需要我處理？」
滿格睜開一隻眼。
姜眠低頭看它：「你準備怎麼處理？」
「將它抱下來。」
「然後呢？」
「暴富也不許上去。」
暴富終於回頭看他。
勉強算認可。
滿格沒給傅安衍動手的機會，主動從姜眠腿上跳下去，鑽進了茶几底下。
接下來半小時，它沒再搶位置。
暴富終於如願趴到姜眠膝蓋上。
它太重，壓了十分鐘，姜眠的腿開始發麻。
她推了一下。
沒推動。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暴富把臉埋進她衣服里，假裝沒聽見。
傅安衍伸手將它抱走：「稱一下。」
暴富掙紮起來。
「十二斤八兩。」姜眠說，「超過十三斤，零食減半。」
暴富不掙扎了。
姜眠看著它：「這句也聽得懂？」
暴富舔爪子。
懂不懂不清楚，它很會抓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