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的監控是24小時實時監控。
外面的監控有專門人看,而別墅房間裡的監控只由他本人看管。
監控拍的很清楚,從監控里看到人進了換衣間,明明腿沒有力氣,卻還是一點一點的往換衣間移動。
陸津安在看到人不見的那一刻,心幾乎像被攥緊,以為又像上次一樣。
他沒安全感就是怕再次發生這樣的事。
眼睜睜的看著愛人消失不見。
怎麼樣都找不到,像是人間蒸發。
等再次回來就傷痕累累。
這是他最怕的事。
陸津安心裡強烈的驚慌感還沒有消散,看完監控來到柜子面前,站在櫃門前反而更加心慌。
大柜子空間很大,其他的柜子里放的是他給溫星瀾買的新衣服,只有這兩個柜子在角落,放著他的衣服外套。
緩緩伸手,他打開柜子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黑色大衣下面鼓鼓的一塊。
時間安靜下來,清晰可見的那鼓包有規律的微微起伏。
他站定在原地,逆光而立,大片的陰影籠罩住那一鼓包,陸津安伸手輕輕掀開。
消失的人果然就躲在這裡。
像小動物一般躲在他的衣服下取暖,手裡攥著他的衣服袖子放在鼻息間,汲取他的味道。
他微微用了點力想將衣服拿走,不知少年是真睡熟還是假熟睡,衣服被抱的很緊。
陸津安呼吸一怔,眼底湧現出幾分暗色,眸色越發深邃,心裡的情緒更是無限迸發。
說討厭他,不讓他抱著睡。
結果卻躲在柜子裡面,抱著他的衣服睡。
難道他本人還比不上一件衣服嗎?
溫星瀾睡得很熟,可是漸漸的就覺得不對勁,迷迷糊糊中有微弱的燈光進來。
光亮消失,被子感覺到凹陷,感覺到腿被抓住。
睜開眼,柜子里是黑的,蒙著衣服更是什麼都看不到,可他確實是感覺到急促的呼吸聲。
腦袋從衣服里露出來。
腿上手的灼熱又這麼明顯。
他剛要張嘴,一隻手伸來抓住了他的後頸,衣領被扯開。
鎖骨脖頸處被輕輕啃咬,撲面而來的冷木香,在狹窄的空間裡五感會被放大。
狹窄,恐懼,黑暗的空間,還有一隻吃人的猛獸。
有力的身軀壓著他,狹窄的空間更為明顯,瞬間讓他無處可逃。
像大狗一樣咬人。
溫星瀾嘴唇微張,聲音微弱,輕輕的尾音撩人,像是撒嬌一樣。
「疼…」
黑暗更會激起人的邪念,讓人發瘋。
「好擠…你太重了…」
溫星瀾伸手去推,後頸被抓住往上帶,下巴揚起微抬,眼尾泛紅,吐露著灼熱的氣息。
那雙手托著像是把他當禮物奉獻般一樣,虔誠又小心。
他明明是來找襪子的,然後就在衣櫃裡睡著了,怎麼一醒來就這樣了。
狹窄的空間呼吸交纏,愈發灼熱明顯。
「陸津安!!」 溫星瀾有些急了,因為抱的有些緊。
「你抱太緊了…」
本以為對方會鬆開一些,反而越抱越緊不肯鬆手。
陸津安在黑暗裡將他死死抱緊,抱緊他將臉埋在他頸窩處,喃喃道 : 「下次別這樣了。」
很用力的擁抱。
溫星瀾很清晰的感覺到他情緒不好,但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麼了,貼在臉邊也輕輕的呢喃懇求。
「別偷偷躲起來讓我找不到。」
「我很害怕。」
「別再這樣了,好嗎?」
「答應我,你不會離開我的。」
情緒不對,是因為他躲在了柜子里,以為他又消失不見了嗎?
黑暗會將五感放大,也會將情緒放大。
陸津安吻在他唇邊,沒得到回應,聲音大了幾分:「為什麼不說話?」
「說你不會離開我的!!」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溫星瀾回應他。
回應沒起到安撫的效果,反而陸津安的情緒似乎已經被拉長拉遠,只是一味的抱緊他喃喃自語。
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脆弱,聽完他的那句話而放輕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別偷偷離開我,躲起來也不可以。」
「他們都說你不愛我,對我只是妥協,別離開我。」
「別恨我,沒你的愛我會死的。」
長時間的伸手不見五指黑暗和狹窄的空間會把人逼瘋,更會讓人感覺到恐懼。
在部隊被訓練的時候,就曾經被陸勛鎖在鐵箱子裡扔到地庫關了三天。
長方形的箱子只能蜷縮在一起,更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五感在漸漸喪失,情緒被無限放大。
因為小時候的經歷讓他有一段時間很怕封閉的黑暗空間,而正是陸勛,不僅那次沒讓他屈服,反而讓他意外克服了那種應激情緒。
可剛剛那種心慌的情緒,讓他害怕甚至在逐漸加重。
不是怕黑。
而是沒得到保證。
怕人離開的害怕。
溫星瀾很明顯的感覺他整個人都不對勁,抬伸手回抱住他,輕聲安慰他 : 「我不會不愛你的。」
他微微動了動想起身,但卻被抱的太死,只能裝作腿疼樣子,輕哼了兩聲說自己不舒服。
這招是最有用的,只要自己喊疼喊不舒服,陸津安都會第一時間看他的情況。
雖然在某些事上卻是相反。
「哪裡疼?」
陸津安急忙伸手蓋在他的眼睛上,起身推開櫃門,黑暗一時被外面的燈光侵襲會刺眼,等幾秒後,他才緩緩將手放下來。
沒有刺眼,幾秒的時間留下縫隙,讓他適應突如其來的強光。
溫星瀾起身坐在柜子里的被子上,陸津安直接將他抱出來,將他抱到沙發處。
讓人坐好,拉過旁邊鵝黃色毯子蓋在身上,面前的人屈膝蹲下去看他的腿。
身上的睡衣還是陸津安離開前給他換上的,寬大的掌心覆蓋在他的右腿膝蓋上輕揉。
相愛的人在一起總會變的有些相像。
「津安,你為什麼要說讓我別恨你,我很愛你,只要你不做過分以及傷害別人的原則問題,我不會討厭你的。」
溫星瀾靜靜的低頭看著他:「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再有秘密。」
居高臨下,眼神清澈認真,陸津安抬頭,兩人對視而望。
緩緩的,陸津安忽然雙腿屈膝,拉住他的雙手放在腿上,低頭將額頭埋在他掌心,一副完全臣服渴望懇求得到被愛的姿態。
聲音低啞晦澀:「求你別恨我,不管我做了什麼。」
雙手被他抓著放在膝蓋上,掌心明顯的感覺到溫熱的觸感,溫星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苦笑一聲。
「津安,其實那次你讓我愛你,最後說的那句英語我聽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