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走廊安靜空曠,連腳步聲都被厚厚的地毯掩埋。
江南因見沒有其他人的身影,冷聲對顧進之道:
「放開我。」
顧進之置若罔聞,抱著她腳步不停,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鍵。
被無視的大小姐怒上心頭,想捶他,又想起之前捶他,他怎麼樣不知道,她反而捶得手痛。
舉起的拳頭僵在半空,她忿忿收回,抵著他胸膛掙動。
「放我下來!」
顧進之如今滿心燥郁,對她可沒有往常的耐心,她才撲騰起來,他就收緊手臂,將這條被俘獲的美人魚牢牢鎖在自己的臂彎中。
這還不夠,他今天實在是給氣狠了,順手又給她來了一下。
江南因:「!!!」
他竟然敢又打她那!
收斂了力道,大小姐並不覺得疼,更多的是羞恥帶來的酥.......
這讓她更不能接受了。
第二次了!
「你個老流氓!」
她掙扎得更厲害了,還想說什麼,顧進之就又來了。
這次用了點力。
大小姐人都傻了。
「嫌我老?」顧進之低頭看她,眼神涼涼的,「喜歡剛才那個年輕的?」
所以對他笑。還笑得那樣快活。
顧進之笑了笑,陰沉沉的,素來冷峻的五官,戾氣外泄後,愈發顯得鋒利逼人。
他少見地對她展露了自己攻擊性強的一面,聲音壓得極低,似裹著冰碴,說一不二。
「不管你喜歡什麼樣的,跟你結婚的都只會是我。」
「因因,你最好乖一點。」
江南因被這樣的顧進之唬住了。
感覺再鬧下去他真的會直接摁著她打......
她這麼大個人了,現在又在外面,隨時可能會有人撞見,那她從此就沒臉見人了。
*
直到被顧進之抱著來到會所頂層的房間,大小姐才不解地再次開口:
「你帶我來這幹什麼?」
顧進之沒回答她,徑直開門,走進去,把她丟到床上。
這個時間點,正值晚高峰,他過來都堵了半天的車,好不容易趕到,就看到這個小沒良心的對著別的男人笑得開懷。
再帶她走,又得堵路上,他哪裡等得及。
總不能在車上......
眸色暗下,顧進之看著從床上坐起來的江南因。
她今天也穿得很漂亮。
薄薄一件吊帶裙,白嫩的肩頸和兩條手臂都裸露在空氣中,甚至鎖骨下,兩團間深深的溝壑,也若隱若現。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臉上身上還都浮著誘人的粉,活色生香。
一想到她就頂著這副微醺的艷態跟旁的男人喝酒,顧進之只覺各種火氣在體內升騰竄動著,被烤得理智全無。
滿腦子只剩下要叫她吃些教訓。
大小姐卻不知自己即將面臨的危險遭遇,看這裡不會有被人撞見丟臉的可能,氣焰頓時重新囂張起來,要找回場子。
「呵,你今天怎麼不裝紳士了?」她抱起雙臂嘲諷他,「不繼續保持距離了?」
「嗯,不裝了。」
顧進之點了點頭,隨手扯開領帶,俯身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按壓向自己,張嘴咬住她的唇。
這是一個不容抗拒的深吻。
侵略得很兇,深到了舌根的位置,來勢猛烈到江南因根本招架不住。
她的所有都被他掠奪過去,沒多久便淪落到難以呼吸的可憐地步。
抵著他胸膛的手想要用力推開他,可下一秒就被他一手攥住兩截細腕,輕而易舉按到頭頂,失去唯一反抗的機會。
也直到這時候,江南因才恍然驚覺,過往的幾次親吻,顧進之竟然是都收著的。
此刻他不再扼制,撕破強抑的束縛,袒露出龐然的野性,要將她由皮到骨都貪婪地吞吃下去。
而她從上到下都被全然壓制著,能做的只有張開嘴讓他吃個夠。
她被吻得喘不上來氣,眼眶濕潤,模糊的視野內,世界被他全部占據。
眼淚再也含不住地往下掉。
高挺的鼻樑磨蹭著她的臉頰,同樣沾染到一片潮濕。
他動作一滯,終於微微抬身,放過了她。
掐住她雙頰的手鬆開,改成為她擦眼淚,被桎梏的雙腕也重獲了自由。
江南因抽泣著,委屈到不行,抬手就去打他。
胡亂地也不曉得打到了哪裡,不管,就是打個不停。
「你混蛋......」
「嗯,我混蛋,別哭了。」
「就哭!」
打著打著,就變成她被他抱到腿上坐著,埋在他肩膀上拿他的衣服擦眼淚。
「你拿我當什麼了?」大小姐還在哽咽,「想親就親,不想親就裝......我又不是被你包養的小情人!忽冷忽熱的還讓我配合,你做夢比較快!」
「忽冷忽熱?」顧進之冤枉到不想忍了。
他不再刻意控制二人的距離,摟著她的後腰用力,讓她結結實實地貼向自己。
不再只是上身的貼緊。
「感受到了嗎?」他低喘著問她,「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麼?」
一剎那,江南因哭聲都噎住了。
身下的......她一個成年人,很清楚那是什麼。
臉色瞬間爆紅,她撐著他的肩膀想要起身逃開,卻被掐著腰牢牢按在原地。
再動,更像是......
聽著耳邊性感的喘息,江南因全身都僵住了,指尖都在發燙,只能乖乖待著,聽他吐露不像話的心聲。
「昨晚很想吻你,可不行。因為不止想吻你。」
「如果真的吻下去,我大概控制不住,會對你做出很過分的事。」
「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很色的人,所以沒有告訴你,早知你這麼在意,我就不該計較那些包袱。」
「想疼你,又想讓你疼,怎麼辦?」
「對你粗暴的話,你會討厭嗎?」
「......會壞掉嗎?」
「想看你壞掉的樣子。」
江南因聽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他的嘴,臉上身上的粉潤朝著艷麗的緋紅轉變。
他看著她,看她瀲灩的眼眸,看她羞憤的面容,看她飽滿的紅唇。
血管鼓譟著,喉嚨乾渴。
他很輕易地就拉下她的手,再次吻住她。
重新被翻身壓在床上含吮唇舌時,江南因詭異地覺得這樣也好。
親就親吧,總比用來說那些痴漢一般的發言好!
他敢說,她都不好意思聽!
......
然而這樣的想法,在時間過長後,也變得不可以了。
「唔......顧、進之.....!」她用盡全力勉強撇開臉,控訴他,「疼!」
顧進之喉結滾動著,咽下她的甜,嗓音沉啞。
「我看看。」
他拉下她捂著嘴的手,目光落到她唇上。
唇肉被過度含磨纏吮後,泛著瑰色的腫脹,有的地方還破了口,大抵是他的牙齒數次磕碰導致的。
江南因警惕地盯著他,生怕他又親下來。
她是真被親怕了。
「不能再親了。」她小小聲道,「會疼,不舒服。」
看著她嬌嬌怯怯的模樣,顧進之又憐又愛,怎麼都不夠。
「不親這裡,那就要親其他地方了。」他哄騙她。
被吻得暈乎乎的大小姐還真信了他的鬼話,忘了自己明明可以讓他哪都別親一邊去,猶猶豫豫道:
「你要親哪裡?」
顧進之垂下眼,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她肩上細細的吊帶。
勾著它慢慢滑下。
一睹衣裙底下的風光,是否也如現在這般,羊脂白玉映著薄粉。
······
「你是變態嗎!」
江南因反應過來上當受騙時,便宜都被占光了。
她哆哆嗦嗦地整理好裙子,布料碰觸到胸前,還會觸電般地顫慄。
再看一旁一臉饜足的顧進之,她只覺礙眼極了,抓起一個枕頭就砸過去。
當然沒能命中目標。
她如今渾身無力,丟不出去多遠,還是他上前兩步伸手接住了那個枕頭,才沒讓它掉到地上。
把枕頭放回床上,他望著大小姐看上去就被糟蹋過的模樣,轉身走向衛生間。
江南因瞪著他的背影,心氣更不順了。
這人是怎麼做到剛做完那麼變態的事情,一眨眼還能若無其事地端出那副沉靜有禮的做派的?
她再也不會相信他這套假象了!
完全是詐騙級別的!
真正的君子,怎麼可能......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又怎麼可能......!
回家就把那瓶香水丟了!
什麼奶香味,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她身上!
暗暗罵了顧進之八百遍,看到他從衛生間出來,朝她走過來,大小姐還是不由得慫了,往後蹭了蹭。
「你不准過來,保持距離!」
她這次是發自內心想要保持距離了。
真的。
離變態遠點。
顧進之無奈地遞出擰乾的毛巾,「我只是想給你擦一擦。」
江南因雙臂交叉捂住胸口,斥道:「你想都別想!」
「......」顧進之失笑,「我的意思是,給你擦一下臉。」
那一通糾纏下來,大小姐的鬢髮都給汗濕了。
雖說半點也不顯狼狽,還有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嫵媚風情,可顧進之就是不想讓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見到她這一面。
只有他能看。
江南因:「......」
他這樣一說,搞得她好像想得很邪惡。
明明始作俑者是他!
不然她能這麼誤會嗎?
還她純潔的思想啊混蛋!
漲紅著臉奪過顧進之手裡的毛巾,江南因自己給自己擦起臉來。
顧進之走近,「我幫你。」
「不要。」她拒絕得果斷,哼道,「誰知道你還有什麼變態的招數。」
「因因,」他糾正她,「我們是夫妻,這種事很正常。」
「還不是夫妻呢。」她也糾正回去。
「很快了,」他和她對視,眼底燎著火,「只剩兩天。」
領了證,就是合法夫妻了。
這會兒的江南因哪裡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咬著唇不理他。
這男人是不是就想著......
超色。
她視線不由自主落向他身前,又在接觸到的那一刻猛然跳開。
不看不看,隔著衣服都感覺要長針眼了。
她把擦完的毛巾甩回給他,誠懇道:「顧進之,你還是繼續裝紳士吧。」
人果然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懂得珍惜。
她現在更懷念他高冷禁慾的畫風。
顧進之接住毛巾,笑了笑沒說話。
她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彼此心知肚明不可能,回不去了。
「我還要擦。」大小姐緩過勁來,熟練地使喚人,「我的腿被潑到酒水了。」
顧進之就又去給她洗毛巾。
這次江南因不勞煩自己了。
想著剛才顧進之再過分,都沒有越界到下半身一寸,她坐到床邊,很放心地把自己的腿翹到他跟前。
「你給我擦。」
顧進之低頭看著那條光潔白皙的長腿,微微繃起的小腿線條很漂亮,豐腴柔膩的大腿也很漂亮。
他眸光深深,在她那張天真的臉蛋上一掃而過,緩緩屈膝半跪下來,握住她纖細的腳踝,拿著毛巾一點一點擦拭過她腿上乾涸的酒漬。
掌心炙熱的體溫和毛巾的觸感,都讓她不自在地蜷縮起腳趾。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打量著低頭專心給她擦腿的男人。
一身高定西服,將他優越的身形體現得淋漓盡致,觀賞性十足。
她忽地笑起來,嬌聲喊他:「顧進之。」
喊的同時,另一隻腳還不安分地踩上他曲起的大腿。
腳底下的腿部肌肉好似在變硬。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江南因不關心,她滿眼都是顧進之自下而上看來的視角。
真稀奇,平常都是她仰頭看他。
她滿意地又踩了踩他的大腿。
「你還是這個樣子更順眼。」
為她俯首稱臣的模樣。
他盯著她,又在她察覺到危險前,再次低下頭,於她小腿上落下一吻。
「好。」
她羽睫顫了顫。
有種他回應的是她心裡想法的荒謬感。
*
回到南園。
江南因跟葉亦清報完平安,又用表情包應付完莫芷那些不忍直視的問題,才放下手機去浴室。
脫掉衣服站到鏡子前,她愣了下。
鏡子裡的自己,唇角的笑意不容錯辨。
她摸了摸臉,羞惱地壓下嘴角,努力做出一副不高興的神情。
可眉眼間流淌的歡愉如何也遮掩不住。
......
即使罵了顧進之多少次變態,她心底深處仍是為此生出隱秘的歡喜。
身體先於意念發現了這一點,誠實地反應出來,讓她再欺騙不了自己。
她其實很高興。
他為她如此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