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進之，你在磨蹭什麼呀。」
江南因把腦袋搭在手臂上，臉頰被擠出來一圈白膩的軟肉，人也多出了幾分稚氣。
自下而上看著他時，漂亮的大眼睛有種近乎天真爛漫的澄澈。
「我們要錯過落日啦。」
顧進之和她對視著，最終還是在她茫然不解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比起一晌貪歡，他更不願意破壞此時她對他的信任。
......可能也不是信任，純粹是沒往這方面想過。
認清自己在大小姐心裡，吸引力遠遠不如出片重要，顧總無聲嘆了口氣。
鬆開攥緊的手，他坐到床邊，拿起了那瓶遮瑕。
本來就小小一瓶，到了他手裡，越發迷你，他用起來都有些彆扭。
略顯笨拙地用指腹蘸取，輕輕塗抹到她背上。
才觸碰到她的皮膚，江南因就顫了顫。
他的手......好熱。
熱到她都要覺得被燙到了。
「你很熱嗎？」她趴在交錯的手臂間，話聲有些悶，「要開空調嗎？」
顧進之垂眼看著她赤裸的後背，「......不用。」
開了不一定有用，說不定還會把她給吹著涼。
顧總面無表情地又拿起那塊粉餅。
在她手上剛剛好的粉撲，到了他手裡，依舊變得小到跟過家家的玩具一樣。
往日在集團簽字都凌厲的手，這會兒捏著一塊小粉撲，畫面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
他卻比審核文件都要認真細緻，一下又一下，依著她的要求把背上那一大片的吻痕都給完美地遮蓋住，不露一絲破綻。
「好了。」
「好了？」江南因回頭看了看，發現只是徒勞，「你給我拍幾張照片看看，不同角度都來幾張。」
「......」
顧進之只得再次起身，拿起手機在床邊轉了一圈，給老婆拍照，然後上交手機等待審閱。
江南因每一張照片都仔仔細細打開、放大來看過，確認看不出來，才準備起來。
不過在此之前，她沒忘記把這些照片給刪掉。
退出到相冊的界面，她正要一一選中這些照片，忽地注意到其他照片。
顧進之的相冊里沒有多少照片，連往下滑的空間都沒有，一眼就能看到頭。
而那為數不多的幾張照片裡，有的讓她格外眼熟。
是她的照片沒錯。
可——
她發給他的自拍美照就算了，為什麼她的泳裝照也會被保存著！？
認出來的一瞬間，江南因就呆住了。
隨即血液都涌到了頭頂，雙頰發燙，心也跳得厲害。
她不是會羞於展示自己泳裝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麼穿，更不會還發到社交媒體上。
她長得漂亮身材好，樂於展示自己的美。
喜歡被誇贊，喜歡被追捧，她就是這麼個俗人。
但這張照片被顧進之保存在手機里......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一想到他看到了這張照片，還保存了下來，她一邊很是小得意，一邊又克制不住地羞赧。
「怎麼了？沒拍好？」
長時間沒得到她的反饋，顧進之手臂撐在床上，俯身詢問。
察覺到他的動作，江南因沒有躲。
就這樣，他也看清了手機屏幕上的畫面，神情微凝，朝她看去。
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她濃密烏黑的發頂，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可她的反應......
顧進之挑了挑眉，以不變應萬變，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果然，大小姐等來等去，沒等到他的回應，終於肯給他眼神了。
濕漉漉的眼睛，紅撲撲的面頰，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你不解釋一下？」她問。
「解釋什麼？」他裝不懂。
「你手機里為什麼會有我的......泳裝照？你什麼時候偷偷保存的......」她越說聲音越小，不明白怎麼沒底氣的是自己。
被抓包的男人反而泰然自若，說話的語氣都一如往常，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發的那天我就保存下來了。至於為什麼......手機里有老婆的照片，有哪裡不對麼？」
江南因抿著唇睨向他，「其他照片可以有，泳裝照不行。」
他驀地笑了笑，狹長的眼尾低垂，眸色深沉，唇畔的笑意輕佻散漫，整個人的清正冷冽之氣盡數斂去。
變得邪氣放肆。
一看就不懷好意。
「為什麼泳裝照不行？」他問。
她被他笑得面上愈發紅軟。
「反正就是不行......你得刪掉。」
「老婆，你這樣不公平。」
他拿起手機，她不肯放手，他也不強求，帶著她的手一起，欣賞她的照片。
「很多人都會保存，為什麼我就要刪掉？」
他當著她的面看，江南因更受不了，扯著衣服捂住胸前跪坐起來，摁掉鎖屏鍵。
「因為只有你會幹壞事！」
「只有我？」顧進之目光轉向真人，「你確定？」
他什麼意思？
江南因不爽地捶他，「除了你，還有誰對我做過壞事？」
兩人說得根本不是一回事，一個是說念頭想法，一個是說切身實際......
顧進之笑著將她抱到懷裡，「那也不行。老婆，你要一視同仁。」
「我就不。」江南因奪過手機，「你不刪，我來刪。」
他也不阻止，隨她刪，只是提醒道：
「老婆，我有關注你的帳號，你刪了，我也能重新保存。」
「......」江南因就要去找自己的手機，「行，我把我的也刪掉。」
他唇角的弧度更加上揚，顯而易見心情有多好。
她見不得他這樣子，踹了他一腳。
「你就是故意的！」
腳掌抵在他的小腹，被他抓住，她也無懼，踩著他哼道：
「不想讓別人看我的泳裝照，你就直說嘛。」
「我直說的話，你會直接刪掉嗎？」
「才不會。」
他低笑著揉了揉她的腳踝，「那為什麼這樣你就肯刪掉了？」
「還不是因為你很色！」她又踩了他一腳，「我哪裡敢讓你個大色鬼留著我的泳裝照，誰知道你會做什麼......」
然而因著他禁錮的力道，她踩這一下沒穩住自己的身體，下意識騰出一隻手撐著床。
遮擋在胸前的布料輕飄飄滑落一角，春光乍泄。
顧進之將一切收進眼中，喉頭咽了咽。
覺得自己不能辜負這個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