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有些亂,拿起菩提手串,指尖數過菩提珠。
一粒,兩粒……珠子觸手生涼,數著數著,手裡手串的觸感忽然變成了他的手掌握著她的後腰,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握著她的胳膊,觸碰到她的肌膚的時候的觸感。
……
次日,午後的陽光斜斜穿過別墅挑高的玻璃幕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亮與陰影。
雲藝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垂下。
她面前的白色長桌上,鋪開了一個接著一個小瓶子。
剔透的水晶瓶盛著琥珀、茶褐、淡金、菸灰的液體。
瓶子的旁邊,放著一疊雪白的試香紙,還有精巧的銀色天平、大小不一的滴管。
謝景深看著她時不時地拿起一支滴管,精確地吸入微量液體,再注入另一個瓶子裡面,然後放在鼻子下面聞一聞。
管家瑞叔端著水果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從前,佛爺工作,或者是一個人坐著的時候,身邊是不許任何人待在他身旁的。
他神經衰弱的時候,覺得旁人的呼吸都是一種打擾。
可如今,佛爺竟然允許雲藝姑娘一直待在這裡,還能容忍她鼓搗那些瓶瓶罐罐的時候,發出的叮叮噹噹的碰撞的聲音。
瑞叔把果盤放下之後就走了,留下二人獨處。
片刻後,雲藝拿過來一個小瓶子,遞給了謝景深:「佛爺,這瓶香,是我在上次制香的基礎上調整的,您聞一聞,看看是不是這個味道。」
謝景深接過瓶子,閉上眼睛聞了聞。
這味道,起初是帶著綠意的清新柑橘,像剝開一顆還沾著晨露的佛手柑,聞起來讓人瞬間清醒。
他低聲說:「前調很清新,就像你第一次過來別墅,剛進來的時候,帶進來的那陣風的味道。」
很快,這清新的味道被一絲柔潤的、帶著蜜意的玫瑰接引,不是大片盛放的熱烈,而是午夜悄然吐露的幾瓣,羞怯而纏綿……
「中調……」
他又嗅了一下,這次閉了閉眼,像在仔細分辨,「玫瑰?但不止有玫瑰,有點甜,又有點……難以捉摸。」
雲藝解釋道:「是忍冬,還有一點被碾碎的天竺葵葉子,不是花,是莖葉的青澀氣。」
謝景深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最後的後調,是雪松與香根草構建出乾燥而穩重的味道,微微的苦,微微的澀,卻托住了前面所有的芬芳。
「這味道……的確好聞。」
但是似乎還是差了一些,和他印象當中和雲藝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樣。
謝景深握住雲藝的手腕,低頭在她的手腕上聞了聞:「缺了一縷暖、甜、曖昧的味道。」
雲藝想了想:「那我再加一點零陵香豆,或者再加一點迷迭香,佛爺,我再去調整一下。」
謝景深卻是拽住了她的手腕,沒有讓她走:「陪我坐一會兒,明天再繼續調香。」
謝景深摟著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懷裡一帶,讓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身體很軟,他抱著很舒服。
「佛爺……」
「我不做別的,就抱著你坐一會兒,聞一聞你身上的味道,我才能靜下心來看文件。」
雲藝坐在他的腿上,謝景深說道:「你放鬆一點兒。」
雲藝漸漸地放鬆了身體,靠在了他的懷裡。
坐了一會兒之後,謝景深的手還放在她的腰上,只是她覺得,他的手總是時不時地往上。
要是再往上,就要碰到……
「佛爺,我重不重,要不我起來吧。」
「是不是感覺無聊了?」
他的視線終於從屏幕上移開,垂眸看她。
「快了,馬上就好。」
「做完了我們就去吃飯。」
……
三天後,雲藝把香給調好了。
「佛爺,香水和香薰都調製好了。」
她拿著一隻小巧的聞香瓶出來
謝景深放在鼻尖聞了聞,瓶蓋開啟的剎那,謝景深呼吸一滯。
清冽的雪松,微苦的廣藿香,還有一絲溫暖的琥珀甜意。
「就是這個味道!」
雲藝走了過來,謝景深坐在沙發上,將她拽到自己的面前,摟住她的腰,把頭埋在了她的胸前。
他深深地吸了兩下,想要對比一下味道。
「佛爺……」
管家走進來嚇了一跳,忙原地向後轉,迅速退了出去,不留下任何來過的痕跡。
管家:這一大早上的,就看到這……
謝景深看著雲藝說道:「今晚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