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自己要去買速溶，為什麼最後是裴述拿著東西回來的。
江燁心裡種種疑惑疊加在一起，吃飯的速度都慢了許多。
蔬菜湯還冒著熱氣，江燁又咬了一口三明治，還不忘看向裴述等他回答。
裴述開口：「大概凌晨三點，我聽到你這邊的開門聲——」
......
整棟樓全都熄燈，這麼晚的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已經睡了。
裴述更是作息規律，就算倒時差也會將自己的入睡時間調整到晚上十一點。
黑夜寂靜，裴述胸膛規律起伏，發出勻長的呼吸。
隔壁隱約響起開門聲，裴述的呼吸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睜開眼睛。
江燁不知道為什麼出去了，屋裡能聽到他漸遠的腳步聲，裴述坐起身，打開手機查看時間。
凌晨3：06，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二層的高度剛好能看到從樓內走出的人，江燁身形修長，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異國治安不比國內，就算是在聯盟分部周圍，也難免確保不會遇到危險。
何況是在這種守衛都打瞌睡的時間。
裴述三兩下換好衣服，在江燁身後不遠處跟著。
江燁走進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跟前台簡單說了幾句話，走進貨架旁邊找了一圈。
江燁背對著這邊，看不到表情，但目光似乎在貨架上游離許久。
裴述不知道他大半夜不睡覺要出來買什麼，低頭又看了下時間。
凌晨3:17。
聯盟分部外面不遠有條較繁華的商業街，有好幾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江燁找了好幾家，每次都不到兩分鐘出來。
在濃重的黑夜裡，裴述遠遠的注視著江燁。
他認為江燁的反常行為可能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以裴述對他的了解，江燁這種大學被騙兩千塊錢，寧願吃一個月泡麵也不和家裡說的性格。
是不能指望他主動向自己求助的。
夜黑風高，越往前走建築越少，不過路邊有一家無人便利店還亮著燈。
江燁穿了件薄外套，站在街道上仿佛融入黑暗之中。
他越走越慢，直到停住腳步，微微低下頭頓了兩秒。
道路兩旁樹影綽綽，江燁的黑色外套隨風擺動。
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狀態如常的走進無人便利店。
凌晨3:35。
自助形式的便利店有兩層，成排的貨架密密麻麻，江燁這次進去很長時間，久到裴述甚至覺得他出事了，也還沒有出來。
裴述進去找他。
左右貨架上擺放著各種生活用品，裴述沒聽到江燁的腳步，正要去二層。
正走著，貨架旁邊忽然伸出一隻手。
裴述的身體已經形成了本能的防禦機制，下意識想把人拽出來抵在貨架上。
看清是江燁，動作及時止住，放開了江燁的手腕。
裴述很意外，江燁竟然能發現他。
按照以往來說，他就算站在江燁身後，不管站多久，只要他不出聲，江燁就一直都發現不了。
一副別人想偷偷綁架他都很輕鬆的樣子。
江燁抬眼看著裴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你跟著我幹什麼？」
裴述不答，而是說：「這麼晚你不睡覺，跑出來想買什麼？」
江燁皺眉，也不回答他的問題。
兩人對視一會，江燁雙手抱臂背靠在貨架上。
他拿出手機再一次查看時間，神情之間似有幾分焦躁。
凌晨3:40。
「我要買速溶咖啡。」江燁說。
裴述抬起手臂，從貨架上拿下來一包拿鐵風味速溶，放在江燁眼前。
江燁抬手推開裴述手裡的那包，指尖接觸袋子，包裝凹下去發出一連串的輕響。
「不要這個，要我常喝的那個品牌，要美式不要拿鐵。」
「美式？」
江燁點頭，「對。」
裴述沒問為什麼，他看了眼時間，低聲說：「國內品牌在這邊不好買，你先回去睡覺，我明天帶你去商都那邊。」
江燁：「我現在就要。」
「為什麼。」
江燁垂下眸子，思考了一會，「因為......我明天要工作，沒有咖啡會很困。」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關注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裴述問：「必須今天要？」
江燁搖頭：「算了，我沒有買到，現在準備回去了。」
江燁表情有些失落，長睫落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非常想要那個東西。
......為了一盒速溶大半夜不睡覺，裴述眼睜睜見他跑了這麼多家，結果最後空手而歸。
怪可憐的。
回到聯盟，江燁上樓時急匆匆的，什麼都沒和他說。
聯盟分部一層有個咖啡儲備櫃，裴述先去看了一下，意外發現正好有江燁要的那個牌子，但只有拿鐵風味。
他拿了一盒放在房間裡當備用。
時間凌晨3:58，裴述取了車鑰匙再次下樓，驅車一個小時去商都購買了一盒國產品牌速溶美式。
裴述把咖啡放在了江燁桌上，動作很輕，沒吵到江燁睡覺。
做完這些，他又換上運動鞋出去晨跑。
......
「所以你下半夜基本沒睡？」
「嗯。」
傳言有誤，事實情況比裴述大半夜出去買東西更糟。
江燁捂住額頭，好久才消化了這個事實。
竟然是他自己凌晨三點跑出去，結果折騰裴述後半夜沒睡，跑那麼遠就為了給他買一盒速溶咖啡。
江燁：「......抱歉，我可能最近太累了。」
裴述用那種「你知道就好」的眼神看著他。
江燁保證：「我今天會早睡的。」
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了，他現在有點懷疑是自己精神出了問題。
桌上那盒已經拆開的包裝靜靜立在邊緣，自從江燁知道昨晚發生的具體經過後，這盒咖啡就變得異常沉重。
現在，江燁決定把它喝完。
目送裴述離開後，江燁愧疚的躺在了床上準備午睡，好好補一補覺，免得再發生這樣的離譜事。
他將必要工作排到下午，能明天弄得今天就不再碰。
安排的差不多了，江燁放下手機，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意識漸漸模糊，進入睡眠後江燁發出勻長規律的呼吸聲。
他睡得很沉，系統在意識中模模糊糊的聲音也仿佛非常遙遠，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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